第十四章 (第1/1页)

    第十四章｜倒数的真相

    第七次日落前的天空，颜sEb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低沉。

    不是烧红的橘，也不是温柔的粉，而是一种被压住的暗紫，像有人在天幕背後按着一颗即将破裂的心。

    林泽站在观测台边缘，手指扣着冰冷的金属栏杆。风从高处灌上来，吹乱他的头发，也吹不散他脑中反覆浮现的画面——第六次日落时，系统曲线那一瞬间不自然的跳动。

    那不是误差。

    他现在可以确定了。

    「你还在看那些数据？」沈夕的声音从身後传来，刻意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麽。

    林泽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把终端萤幕递给她。

    「你看这里。」

    他指向一段被标注成「已修正」的时间轴，「这一秒，被整个删掉了。」

    沈夕盯着萤幕，眉心慢慢皱起。她太熟悉这套系统了——熟悉到一眼就能看出，那不是正常的资料清理，而是刻意抹除。

    「谁动的？」她问。

    林泽终於转过身来，目光却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越过她，看向远方即将沉落的太yAn。

    「如果我说，是系统自己呢？」

    沈夕的呼x1停了一拍。

    他继续说下去，声音不快，却像一颗颗钉子钉进空气里：「第七次日落不是结果，是触发条件。真正的变化，发生在第六次与第七次之间，被我们看不到的那一秒。」

    风更大了，观测台的警示灯亮起红光，像在倒数。

    沈夕突然想起第一次日落时，她心里那个说不出口的疑问——

    如果世界真的在重来，那麽是谁，决定可以重来几次？

    「林泽，」她低声说，「如果这是真的，那代表我们所有的选择……」

    「都不是第一次发生。」

    他替她把话接完，语气平静得可怕。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远方的太yAn已经贴近地平线，光线一寸寸收缩，像时间本身在退後。

    就在这时，终端忽然震动。

    一条没有署名的讯息强制弹出——

    你们不该看到那一秒。

    第七次日落，不是终点，是回收。

    沈夕的脸sE瞬间变得苍白。

    「回收……什麽？」

    林泽却笑了，那是一种介於疲惫与释然之间的笑。

    「如果世界是实验，那回收的，当然是实验品。」

    夕yAn在那一刻，正式开始下沉。

    警报声响起，整个观测台进入封锁模式，门一扇扇关闭，像是在阻止他们逃离，又像是在保护某个早已写好的结局。

    沈夕握紧拳头，声音颤抖却坚定：「那我们还剩下多久？」

    林泽看了一眼倒数计时器，上面的数字正缓慢跳动。

    「在第七次日落之前，」他说，「不到三十分钟。」

    天空最後一抹光，正在消失。

    而真相，终於来不及再被隐藏。

    第十四章之一｜被删除的一秒

    警报声在封闭的观测台内反覆回荡，像某种不肯停歇的心跳。

    红sE灯光一明一灭，照在墙面上，让空间看起来不断收缩。

    沈夕站在门前，用力按下解锁指令。

    失败。

    再一次，失败。

    「权限被撤销了。」她低声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明显的不安，「就在刚刚。」

    林泽没有意外。他慢慢走到中央控制台，把终端放上去，像是在进行一场早就预期会失败的对话。

    萤幕亮起，一行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文字浮现：

    观测对象偏离预期。启动修正程序。

    「修正，」林泽重复了一遍，「他们一直很喜欢用这个词。」

    沈夕转过身，盯着他：「你早就怀疑了，对不对？不是今天，不是第六次日落……更早。」

    林泽沉默了几秒，才点头。

    「第一次日落结束後，我就发现一件事。」

    他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我记得的，b系统允许的多。」

    那不是梦，也不是错觉。

    有些片段没有影像、没有时间标记，只是残留在意识深处的重量——像是曾经做过某个选择，却被告知从未发生。

    「那一秒，」他继续说，「不是世界停顿，而是我们被暂停观察。」

    沈夕的背脊一阵发凉。

    「意思是……我们在那一秒里，做了什麽？」

    林泽摇头。

    「不，是我们差点做了什麽。」

    控制台忽然再次亮起，这次不是文字，而是一段被强行解锁的影像。

    画面破碎、失焦，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夕yAn尚未完全落下。

    两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同一个位置。

    其中一个，正把某个装置推向核心。

    影像在关键瞬间中断。

    沈夕的呼x1变得急促。

    「那是……我们？」

    「是某一次的我们。」林泽说。

    不是第一次，也不是这一次。

    而是被删除、被回收、被当作失败样本的某一轮。

    观测台外的天空只剩下一条极细的光线，像被刀割开的伤口。

    倒数计时器无情地跳动着。

    十分钟。

    沈夕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点颤抖，却异常清醒。

    「原来如此。」

    她抬头看向林泽，「第七次日落不是惩罚，是防止我们成功。」

    林泽的眼神一沉。

    「因为一旦我们知道那一秒的存在，就代表——」

    「代表实验不再单向。」她接话。

    最後一层封锁门，在远处缓缓关上。

    世界彷佛正在屏住呼x1。

    夕yAn，即将完全沉没。

    而那被删除的一秒，正准备回来讨回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