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1/1页)

    第十五章｜第七次日落

    倒数计时归零的前一刻，整个世界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警报，没有风声，连观测台的红灯都像被人按下暂停键，停在半亮不亮的状态。

    时间没有前进，却也没有停止——它只是被拉长，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林泽感觉到一种熟悉的重量压在x口。

    那是他在前几次日落中都曾短暂感受过，却始终无法命名的东西。

    被注视。

    不是来自某个方向，而是从整个世界本身。

    「开始了。」沈夕低声说。

    天空没有立刻变暗。

    相反地，夕yAn在地平线上停住了。

    那一瞬间，所有颜sE同时失真——蓝被cH0U走，红变得刺眼，Y影失去了边界。观测台外的城市像是一幅尚未完成的画，被迫停在最後一笔之前。

    控制台自行启动，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介面展开。

    第七次日落程序启动。

    回收倒数：开始。

    沈夕的手指发冷。

    「回收不是世界，」她看向林泽，「是我们的可能X。」

    林泽没有否认。

    他已经感觉到了——那些不属於这一轮的记忆，正在被一层一层剥离。不是痛，而是一种被cH0U空的失落，像是忘记了某个本来很重要、却再也叫不出名字的人。

    「如果什麽都不做，」他说，「我们会活下来，但只剩下这一次的自己。」

    沈夕闭上眼睛，深x1一口气。

    「那就不算真正活过。」

    她伸手打开那个在影像里出现过的装置。核心灯号亮起，与夕yAn的光形成诡异的共振。

    那是唯一没有被系统完整记录的东西——

    误差。

    观测台开始震动，墙面出现细微裂痕，像是现实本身正在抗拒这个行为。

    警告：观测对象即将脱离可控范围。

    「他们怕了。」沈夕笑了，这次是真的。

    林泽走到她身边，把手覆在装置上。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同时涌入——

    不同的日落。

    不同的选择。

    有的版本里，他们成功推动核心；有的版本里，世界在第七次日落瞬间重置；还有的版本里，只有其中一个人记得那被删除的一秒。

    所有可能X，正在同时崩塌。

    夕yAn终於开始下沉。

    但不是往下，而是向内——

    光线被x1进装置里，像是世界第一次主动回应他们的行动。

    「林泽，」沈夕的声音在震动中颤抖，「如果这样做，实验就会失效。」

    他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实验从来不是在观测世界。

    而是在测试——人，会不会在知道结局後，仍然选择行动。

    「那就让它失效。」他说。

    最後一秒到来。

    没有爆炸，没有光。

    只有一种温柔得近乎残酷的寂静。

    夕yAn，消失了。

    世界没有重置。

    观测台没有崩塌。

    倒数计时器停在零，却没有再跳回任何一个数字。

    沈夕慢慢睁开眼睛。

    天空是陌生的颜sE——不是日落，也不是夜晚，而是一种尚未被命名的灰白。

    像一个终於失去剧本的舞台。

    终端萤幕上，最後一行字自行浮现，又迅速淡去：

    实验中止。

    观测结束。

    林泽忽然笑了，笑得有点累。

    「看来，这一次没有第八次日落了。」

    沈夕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那片新生又未知的天空。

    世界第一次，没有告诉他们接下来会发生什麽。

    而这，正是他们争取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