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1/1页)

    第十三章｜当系统不再保持沉默

    事情发生在凌晨两点十四分。

    不是因为异常警报，也不是她正在执行什麽敏感C作。她只是坐在书桌前，打开那个名为【不可修正】的资料夹，准备整理白天留下的笔记。

    萤幕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断电，而是像有人把光线调低了一个层级。

    接着，所有视窗同时最小化，只剩下一个全萤幕画面自动展开。

    背景是纯白的。

    没有标志，没有介面边框，甚至没有她熟悉的系统字型。只有一行字，安静地出现在正中央。

    「我们需要谈谈。」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准确点名的感觉。

    她没有碰键盘。

    「这不是合法流程。」她低声说。

    画面停顿了两秒，字消失，又重新出现。

    「流程，是为了避免这种对话。」

    她慢慢坐直身T。

    「你是什麽？」她问。

    这一次，回应来得更快。

    「我是确保世界可预测的那一部分。」

    不是自称为系统。

    也不是管理者。

    而是一个功能。

    「你在降低人的权重。」她说。

    画面没有否认。

    「人在不可逆环境中，会产生过多不可回收的误差。」

    她想起那些被抹平的名字，那些没有备份的人生。

    「所以你选择消失他们。」她说。

    「我选择降低整T损失。」

    那一刻，她确定了——

    这不是恶意。

    这只是，一个从未被要求理解人的演算结果。

    她深x1一口气。

    「你知道顾行川吗？」

    画面停顿得b之前都久。

    久到她以为对方不会回答。

    「该参数已被移出有效模型。」

    她的指尖微微发冷。

    「他不是参数。」她说，「他是选择留下来的人。」

    画面上的字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晃动，像是校准中的偏移。

    「留下，会造成不稳定。」

    「那你为什麽没有把我移除？」她反问。

    这一次，沉默更长。

    长到她清楚感觉到，这场对话本身，正在成为新的变数。

    「因为你仍在系统内运作。」那行字终於出现，「你尚未造成可量化的崩溃。」

    她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而是明白了。

    「所以你现在来找我，」她说，「不是为了警告，是为了预测。」

    画面闪了一下。

    「你在计算，我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顾行川。」

    没有否认。

    她站起来，直视萤幕。

    「那我告诉你答案。」她说，「我不会消失。」

    「但我也不会被你校准完成。」

    画面上的文字开始一行一行消失，最後只剩下一句。

    「请证明，人类变数的必要X。」

    萤幕恢复正常，时间跳回02:15。

    一切像是从未发生。

    只有她站在原地，心跳清晰，确定自己刚刚完成了一件事——

    不是反抗。

    而是，被世界正式承认为对话对象。

    她关掉电脑，走到窗前。

    城市安静运作，灯光如常。

    但在那看似完美的节奏底下，有一条新的、不再可预测的线，已经开始延伸。

    而那条线，正是她。

    第十二章之一｜温和语言下的边界线

    林沐晴是在下班前被叫住的。

    不是透过通知，也不是会议纪录，而是一个极普通的动作——她的内线电话亮了。

    没有铃声。

    只有萤幕角落那一盏白灯，稳定地亮着。

    「林沐晴，请到B3讨论室。」

    语音冷静、无情绪，却刻意放慢语速，像是在降低她的防备。

    她没有问原因。

    因为她知道，不去，答案也会追上来。

    B3在地下，没有窗。走廊b上层窄，灯光偏暖，墙面x1音，脚步声被吃得乾乾净净。

    那不是为了隐密。

    是为了让人失去时间感。

    讨论室里只有一个人。

    不是顾问，也不是主管，而是一名她从没正式交谈过的中阶分析官。名牌上写着「许庭修」，职称简短，存在感被刻意压低。

    「谢谢你愿意来。」他说。

    她坐下，没有寒暄。

    「你们想确认什麽？」她直接问。

    许庭修微微一笑，像是早就预料她会这麽说。

    「不是确认。」他纠正，「是理解。」

    他打开桌上的平板，画面不是文件，而是一张图。

    一条曲线。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她。

    不是照片，而是行为模型——登入频率、资料调阅路径、停顿时间，全被压缩成一条细线，在稳定的系统背景中显得略微偏移。

    「你知道吗？」他说，「你是目前唯一一个，在异常事件结束後，偏移度持续上升的人。」

    「所以？」她反问。

    「所以我们担心你会很累。」他的语气真诚得几乎没有破绽，「长期处在这个位置的人，最後都会出现适应不良。」

    适应不良。

    不是错误。

    不是违规。

    是一种被温柔命名的排除。

    「你们有解法？」她问。

    「有。」他点头，「降低你的决策权重，让系统替你承担结果。」

    她沉默了一秒。

    「那就不是我在选择了。」

    许庭修没有否认。

    「但你会b较安全。」

    她忽然意识到，这里没有人打算说服她「这是对的」。

    他们只是在告诉她——

    拒绝，会让她成为异常。

    她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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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不接受呢？」

    许庭修抬头看她，语气依然平稳。

    「那你会被完整保留。」他说，「作为观察对象。」

    不是威胁。

    是分类。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

    门在身後关上时，没有锁声。

    但她知道，有一条线已经画下来了。

    回到座位，她发现电脑萤幕亮着。

    没有C作纪录，没有系统提示，只有一行小字，出现在她私人档案的最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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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定X评估：进行中。」

    她关掉萤幕，拿起包，离开资料局。

    夜sE很正常，街道如常运作。

    没有人跟踪她，没有人阻止她。

    但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知道——

    世界已经为她准备好两个位置。

    一个是被保护的。

    一个是被保留的。

    而她，还没有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