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1-5 (第9/13页)

于事，那些担忧只能等到了目的地才知道要怎么办。身侧的睡袋动了动，是朱雀的，而娜娜莉的睡袋在他的另一侧。不论如何，自己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在身边，目前都平安无事，这个想法让鲁鲁修感觉第二天的长途跋涉也不是那么糟了。

    只要是和朱雀一起，那么，不管遇到什么事，总会有办法的。在睡袋里慢慢翻了个身，鲁鲁修看向朱雀的那边，突然发现朱雀在哭。

    外头的雨声笼罩着小屋，形成一片噪声，让轻微的啜泣很难被察觉，鲁鲁修钻出睡袋，来到朱雀身边。

    “朱雀。”

    他俯身靠近朱雀，光线黯淡的室内，朱雀脸上有一道道泪痕闪着光。由于夜里又下起了雨，飘在夜空的雨云犹如海中的幽灵水母，一团团饱含雨水的发光体浮在空中发出微光，所以现在并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喂，朱雀。”鲁鲁修呼唤朱雀的名字，想让他醒来。

    眼泪持续的从紧闭的双眼流出，朱雀满脸是泪，胳膊横在脑袋附近，像在防御什么，握成拳的双手微微发抖。

    鲁鲁修压低声音道。“醒一醒，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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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父亲，您不能……”梦呓般断断续续的，微弱的低吟。

    朱雀哭泣着，泡在泪水中的眼睛猛然睁开，鲁鲁修与他目光相接，有霎那的恍惚。

    失重感袭来，仿若突然坠向大海，悲伤、痛苦、悔恨、煎熬……情绪汹涌而来，如黑夜中翻腾不休的海水迎面而来，将他吞没。

    这股情绪的灌入差点让鲁鲁修停止呼吸，他被卷入深邃激烈的“水”里，等回过神来，他正以跪着的姿势抱着朱雀。他的一只手抱着朱雀后背，另一只手搂着头部，托着后脑勺，手指插进柔软的褐色卷发，脸庞紧贴朱雀的脸。似乎如果不这样紧紧抱住，眼前这个人就要从世界上永远消失了一样。

    “……唔？”那股可怕的情绪潮水般退却，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朱雀半睡半醒地眨眨眼。“鲁……鲁修，怎么了？”

    心脏怦怦直跳，鲁鲁修感觉自己又能呼吸了，他凝视着朱雀，困惑不解。“刚才你看起来很痛苦，一直在哭，我叫不醒你。”考虑到娜娜莉还在睡，他的说话声很轻。

    “朱雀，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朱雀好像要说什么，可他只是合上了泪光莹莹的眼睛，一个劲儿地摇着头。“……是噩梦。”

    用衣袖给朱雀擦了擦脸，鲁鲁修拉开睡袋拉链，跟他躺在一起。

    “是很可怕的恶梦吧，我陪你一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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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雀只在最开始迟疑了一下，很快在睡袋里让出空间来，让两人可以面对面躺着，这么近的距离下，两人的交谈比耳语还要轻。

    “你梦到什么了？”

    “忘了……只记得非常可怕。”

    “朱雀？”

    突然被抱住了，鲁鲁修有点不明所以，而且他快要喘不上气了。

    “……抱歉，”朱雀手脚并用抱着鲁鲁修。“把你吵醒了，对不起。”

    与几分钟前突然卷入朱雀的情绪中不同，鲁鲁修有种朱雀才是溺水者的错觉，因为他抱着他的力道简直像快淹死的人抱住一根浮木。

    “呃、朱雀……抱太紧了……”

    鲁鲁修发出垂死的声音，在朱雀怀中他眼冒金星，就连肋骨也在咔咔作响。

    箍着他身躯的双臂放松了，朱雀的肩膀垂了下去，好似已经不堪重负，更像在恐惧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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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请不要讨厌我。”

    “谁会因为一个恶梦就讨厌你啊，笨蛋吗？”

    朱雀抬起头，深绿的双眼中满是歉疚和不安。“刚才我弄疼你了，对不对？”

    “还好啦……”鲁鲁修叹气。“我很习惯跟特别进化的人打交道的，玛丽安娜也是这种体质，我有一次差点被他折断过骨头呢。”

    仔细打量朱雀的脸，鲁鲁修再次问道。“除了恶梦，是不是还有别的事？你看起来被吓坏了。”

    一种鲁鲁修无法理解的阴影爬上朱雀的脸庞，让那明亮的绿色眼眸也蒙上阴霾。

    “……父亲他，”朱雀艰难地吐露出心声。“……鲁鲁修，我父亲伤害了你和娜娜莉，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想到两国处于战争中，鲁鲁修沉默了。不论广播和电视里播报的战况如何乐观，和布里塔尼亚为敌，日本战败只是时间问题。

    “你是在担心这件事啊……”他呢喃着，捧起朱雀的脸。“朱雀，假如布里塔尼亚赢了，你还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那当然，鲁鲁修是布里塔尼亚人没错，可我……”听到并无差别的问题，朱雀停顿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问道。“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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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啊。”鲁鲁修给了朱雀一个拥抱。“不管发生了什么，这件事都不会改变的。”

    “嗯。”朱雀的嘴角动了动，像是要挤出个微笑来，他没能成功。屋外风雨停歇，静谧的夜色包围着他们，透过薄薄的夏季服装衣料，两个孩子挨在一起的胸口清楚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朱雀湿漉漉的绿眼睛涌出了新的眼泪。“……从来没有谁这样抱过我。”

    鲁鲁修紧了紧环绕着朱雀的手臂，吻去他眼角的泪珠。

    “那我会给你很多很多拥抱，直到你厌烦为止。”

    似乎是眼周很怕痒，朱雀忍着笑往后躲，不过睡袋里空间有限，他无处可藏。

    尝过朱雀的眼泪以后，鲁鲁修还是用纸巾给他擦了脸，两人又聊了几句，困意袭来，他们接连打起了哈欠。

    一同坠入了梦乡以前，鲁鲁修没忍住又亲了亲朱雀的脸颊。

    黎明时分，孩子们分掉最后一包饼干，又喝了些水，不易保存的食物在昨天就被吃掉了。由于食物耗尽，饮水也快要见底，他们踏上挂着晨露的草地，沿着台阶下到紧邻轨道线的公路上。

    电车轨道周围很难获取补给，选公路的话，一路上有加油站和村镇，要是运气好，或许还会遇到愿意让他们搭车的人，就能免于步行坐车前往捕鱼小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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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走在前方的朱雀，鲁鲁修感觉朱雀身上那种朝气蓬勃，洋溢着自信的意气风发的姿态，从他们出发的那天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像是本来可以自在高飞的鸟被截去了羽翼。他不清楚是什么让朱雀发生了变化，他对朱雀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一年前，同样是夏天，他们刚刚变得要好起来，娜娜莉问朱雀的名字是不是有什么含义。

    “是神话传说里的一种鸟，属于守护神兽之类的。”朱雀如此回答。

    “听起来很帅。”

    “是吧，我也觉得这名字很棒。”

    朱雀开怀的笑着，交错生长的深绿枝叶间摇曳着透下些许灿烂的夏日阳光，在他脸上洒下金色光斑。

    那副光景给鲁鲁修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是因为分化成alpha让朱雀发生了某种改变吗？如果是分化出性别导致的变化，那就是还没有性别的鲁鲁修所无法理解的。感受着后背上娜娜莉的体温，他想起昨夜好几次拥抱朱雀的感觉，那似乎是和他拥抱娜娜莉时有明显不同的一种感觉。

    朱雀说以前没有被谁那样拥抱过，鲁鲁修猜想是不是日本人没有拥抱家人的习俗，还是只有朱雀家是这样？

    而他没想过深入探究，因为朱雀每次闲聊时，从来没有主动说起有关家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