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魁祸首 (第1/3页)

    “…这下全怨你。”沐夜问，“你认不认？”

    苏九低低嗯了一声。他应得这样爽快，反倒教沐夜一拳打在棉花上，满心闷气发不出。他埋在被褥里，与人僵持半晌，最终哑着声道：“……呵。”

    苏九摸摸鼻尖，没再接话。今晨是小彤的大师指导课，而大师本人嗓音发哑，手上没劲，方勉力支起身，头昏脑胀，又栽回床铺里。

    沐夜少有这样狼狈的时刻，一是疲累至极，二是没太睡够。苏九坐在床边，低头看他闷红的脸，又用掌背贴贴额头，是有些烫，大抵是着凉。他们结束时早过了鸡鸣，小彤随时会醒，于是清理也急，用的皆是凉水。

    一身热汗尚好冲去，射在深处的浊精却不好清理。沐夜敞着双腿，被苏九按在潭边灌洗了三回，洗到最后见云不是云，里外都被摸个透彻。天地为席，沐夜不敢大声，只能缩夹着苏九的手指叫停，语调比风更软。

    苏九咬一咬舌尖，将旖旎的思绪压下，说：“不去了。…我去同小妹说。”

    来不及了，沐夜已经听到小彤房间里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微不可察地摇摇头，不多时，门口便探出个小脑袋来：“沐哥哥——？”

    苏彤知道今日要和沐夜吃苦头去，早早就决定不到沐夜催促，绝不早半刻睁眼。可今天左等等，右等等，沐夜那儿却没半点动静。她睁开一只眼，看天光大亮，自诩今天起得比师父还早，终于力压沐夜一头，因而下床的动作快，推门时更是得意洋洋：“你还没起呀——？”

    “小彤。”苏九招招手，让小妹到身边，又将人歪到一侧的发辫解了，重新扎个结实的：“他不舒服。今天你自己练。”

    “不许偷懒。”沐夜低声说。这是他第一次卧着同小彤说话，实乃情色误人：“你……”

    小彤着实被沐夜这声音吓了一跳：昨晚给讲经史时，不还是好好的吗？她摸摸沐夜的脸，又看看窗外暖融融的太阳，搜肠刮肚，努力从记忆中揪出个沾边的词来：“风……风寒？”

    她语气发虚，沐夜一听就知道，今天无论来了什么，在苏彤面前，都是“风寒”。关中这般危险，只识得风寒怎么够？他本想顺势考教一番邪热的病状，可临到开口，喉咙酸涩，半个字也没说出来，只好闷闷咳了两声：“……嗯。”

    他小时候懒得去学堂听太傅讲课时，都这么装病，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用在哄骗小彤上。苏彤忙求助似的看向苏九，她被哥哥照顾得很好，往后又有石大嫂、沐伯伯在，几乎没生过几次病，乍一看沐夜病倒，半是新奇，半是担忧。

    始末缘由，不便细说，苏九对她摇摇头，意图将此事糊弄过去，免得小妹上心，扑到沐夜身上去，继而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没事。明天他就好了。”

    敢勇当先的徒弟歪着头想了想，当即道：“那我自己去，哥哥留下来，看着沐哥哥。”

    这样就能先去面馆找小惜，玩一会儿再练剑了。小彤在心中悄悄说。她的注意力在苏九与沐夜间来回摇，看苏九时不时就要往后瞟，更是觉得自己这主意很好，当即把手一扬，蹦蹦跳跳地又出门去：“哥哥，沐哥哥，我出门啦！”

    苏九挥挥手同她道别，一回头，发现沐夜正瞪着他。先前他们吻得太多，沐夜唇还肿着，唇角微微破了皮，而小彤并没察觉，又许是习以为常。他垂眸看了片刻，进而捧着人脸颊，以指腹摩了摩沐夜唇瓣，才道：“肿了。”

    沐夜才压下的气又腾升而起。他瞪了苏九一眼，双唇却被手指压得微张，半点威严也无。还未等他发作，另一道声音又由远及近传来：“沐夜？”

    旖旎尽散。沐夜一下揪住了苏九的袖口，苏九反应也快，捉着被角就往人颈侧一塞：“师父。”

    他坐在床榻边，正对着门口，像对小彤解释那般，对着在门口探头的沐安道：“他睡着了。”

    沐安醒得早，已经吃过饭，又在外头走了一轮。他本是回来取钓杆，正巧与小彤撞上，这才惊觉迟迟不见苏九与沐九的踪影，忙来探问情况：“我听小彤说他染风寒，还咳嗽？”

    顾及沐夜正睡着，他压低了声音：“怎么回事？”

    苏九心里想着刚蒙蒙亮的天，柳叶上的露水，嘴上说：“不是，热邪侵身。昨日……练剑久了，高处有风，咳嗽是刚刚的事。等下我去抓药。”

    这徒弟收的，可比儿子稳妥许多。苏九讲得清楚明白，沐安摇摇头，将一颗心揣进肚子里，只道：“都快入夏，也没见他少捂着，怎么就着凉？这样不行，等好起来了，你和他多练练……你的手怎么了？”

    苏九模糊地应了一声。他睡时不戴手套，左手还有沐夜咬出的一圈印子，忙里忙外，来不及遮，只能先背在身后。沐安唠叨时，沐夜正借遮挡，悄悄掐苏九的手心，力气不大，只为表明自己不想再与他“练练”。苏九本就不擅长对师父编谎，被沐夜这么捏，注意力直往后飘，乍一被问到关口，脑袋发热，嘴上便道：“他牵着。”

    从前他练基本功，马步扎不稳，师父一眼就能看出，如此搪塞，骗得过小彤，可不好骗师父。苏九不知道沐夜的动静被沐安看去多少，他顿了顿，没甚底气地继续找补：……牵麻了，我动一下。

    “……”

    这话听得耳熟，“睡着”的沐夜抿起唇，在心里嗤他：关中苏九，翻来覆去，只这么几个借口么？

    那圈牙印晃眼，若沐安近身，立刻就能觉出端倪。如今两人系在一根绳上，其出不出，间不容发。沐小世子登时肚里撑船，也不再捏了，只将那处握住，坐实谣言，闭目装鹌鹑。

    沐安的表情也凝了一瞬，不为苏九拙劣的演技，而是为沐夜病时居然要牵人的手。他虽然于父亲之位缺失了几年，却也记得沐夜儿时点滴，偶有病痛，绝不似这般娇气。

    怎么来了关中，反倒倒着长回去？

    经此一提，他隐约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