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_偶尔自私一次 (第1/1页)

    烦心事啃食她的理智持续整个夜晚，像个掐不灭的火苗越长越疯，几yu将她的神智摧残殆尽。季羽禾懒得和她解释太多，挥挥手含糊带过後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座位。

    课堂上的昏昏yu睡一直延续到她固定和舒濂安见面的午休时段，连周昀寒也看出她难得的心不在焉，上课时一连唤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终於受不了，一把拉住她伸到书包边缘的手。

    「你读书读坏脑子了吗？叫你都没听到。」周昀寒r0ur0u她绷紧的眉线，想捋平深锁的皱痕，却反倒让眉宇间的困惑陷得更深，「好啦，认真的，你身T不舒服吗？」

    季羽禾不知道第几次婉拒周昀寒的午餐邀约，不好意思就这样敷衍过去，只好省略舒濂安的部分，简单带过昨晚家里的事情经过。

    「你妈是魔鬼吧！居然狠心祸害我们小羽毛，真当你的肩膀是铁做的啊。」周昀寒悲壮地替她仰天长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没事，你尽管放心，还记得去年校内国语朗读特优得主是谁吧？」

    「谁？」

    周昀寒白她一眼，「小姐，你每天跟长期朗读冠军朝夕相处，还不知道我的实力？总而言之，国语朗读你就放心依靠我，有我这个前辈在，初选想落选都难。」

    季羽禾眨眨眼，思绪慢了半拍才跟上她信誓旦旦的自信，顿时感激涕零，「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听您指导罗，请前辈多多指教。」

    两人嬉闹一阵後，周昀寒和一旁等待的友人们一同离开教室，季羽禾则还留在原地，凝视日光攀上书包里探出一角的素描本。

    在学校她只有极少数时间可以专心准备b赛，离校後又要马不停蹄地念书做功课，代办事项零零总总填满二十四小时，彷佛只差一分钟就能将她JiNg心铺陈的未来规划消迹灭顶。

    学校能安静画图的场地不多，季羽禾一边四处寻找舒濂安行踪不定的身影，最後依循肌r0U记忆穿过人群走上通往天台的阶梯，顶楼却空落落的，杳无人烟。

    她果断放弃寻找，直接在护栏投下的Y影前坐下，翻开崭新的sE铅笔盘开始构思主题。

    从虚无梦想到宇宙星系全被季羽禾参考过一遍，cH0U象到实际，简约到繁杂，灵感源源不绝，却偏偏无法决定出适合b赛题材的主题，问题围绕着评审的口味打转。

    她瞪着苍白画纸，脑里不合时宜想起下午还没复习的数学考试，堆积如山的焦虑像个巨型漩涡，以水为推力将她推进深不见底的cHa0汐。

    「一直愁眉苦脸小心长皱纹喔。」

    就在她终於提笔即将下手草图时，天台多出的一道影子忽然lU0露在护栏的大片暗影外，季羽禾吓了一跳赫然抬头，瞧见影子主人正对着自己皱成一团的表情品头论足。

    「第一次看到有人一边生气一边画画，那些画笔没惹你吧。」舒濂安淡然说完，表情像是真的对她的怒火感到困惑。

    「你以为我很厉害吗，少在那边装模作样。」季羽禾下意识就要脱口骂人，一想到自己还有求於他，只好悻悻压下怒意，鼓起勇气厚着脸皮问：「有空的话……可以帮我挽救画技吗？」

    「当然可以，乐意至极，重点是你希望我怎麽帮？」

    「怎麽帮……」

    刚才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浮现纸上的草图一下子被舒濂安打断，况且无论哪个主题，季羽禾自认没办法掌握到独树一帜的地步，连基本方向都还没决定。

    看出她的纠结，舒濂安在她身边坐下，「如果不知道主题要往哪里发展，不妨先想想你画这幅画的目的是什麽。是为了b赛X质创作，还是单纯抒发灵感？」

    季羽禾想都没想回答前者，顺带将参赛的来龙去脉告诉舒濂安。

    听完她半是抱怨半是求救的解释，舒濂安若有所思地观察她的神情，「你好像很不情愿啊，这根本是被b的吧。」

    「所以才来找你帮忙，虽然上了高中我就没怎麽动过笔，但画技应该和以前一样一蹋糊涂。」

    舒濂安盯着她，裹上面具的表情看不出破绽，季羽禾连埋怨时的态度也仍温和地保持微笑。

    他沉默了一会，向来将情绪展露无遗的眼sE蒙上一层Y郁。

    「我不懂，既然不情愿，为什麽不反抗呢？」季羽禾恍然一愣，舒濂安眼里的认真却不是在开玩笑，「人生只有一次，很多人说生命的意义是由自己赋予的，假如你来到这世上的目标是成为大人口中的乖孩子，反而错失成为自己的机会，那还活着做什麽？偶尔任X一次，无伤大雅的自私不会毁了你的人生。」

    「会这麽想代表你太天真了，等长大後出了社会，就不会有人包容你的任X。」季羽禾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宠物无理取闹，口吻无奈，隐隐掺了些不可言说的羡慕。

    「老妈子口气，说得好像你已经被社会毒打过了。」

    是被毒打过了啊。季羽禾抿着唇一语不发，从舒濂安的角度恰好能看见微微鼓起的脸颊，像只天真无邪的刺蝟闹脾气。

    只是她没有刺蝟那麽纯真，早就被人情冷暖磨去镶了天真的棱角，竖起满身抵御威胁的锐刺。

    「算了，不说废话了，来聊正题。」捕捉到季羽禾前所未有的别扭，舒濂安克制地压下翘起的嘴角，故作镇静探头过去看她荒芜的画纸一眼，「不管怎麽说，你最後都是要完成这幅作品，不是吗。与其纠结评审的眼光，不如多为自己着想。创作本来就是自由的，不该因为它的X质局限创意。」

    季羽禾有些意外，戏谑的笑颜逐开，「没想到有一天会是你来指导我，那我要从哪里开始构思呢，师傅？」

    被她舒展的笑意感动，舒濂安突然有GU想留下此情此景的冲动，无声跟着微笑起来，「你闭上眼睛，不要想其他任何事，睁眼後第一个想到的语词就是选定题目的关键。」

    迎着对方坦率不羁的凝望，季羽禾慢慢阖上眼皮，甫沉入黑暗，奔腾的情绪如风暴翻涌，一件件等待完成的任务争先恐後冲进脑门。

    她原以为已经习惯了高压生活，扮演成完美机器人毫无杂念，然而最初的焦虑过後迎来一片不曾有过的空无，许许多多被压在责任之下的奢望浮出海面，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等等，如孩童般纯粹的愿望逐一显现，回想起童年还没有考虑到未来转折时，和好友一一许下的心愿，全部指向同一个关键词——

    「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