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迟早要杀了这个碍眼的小蹄子 (第2/2页)

一壶茶也喝了个干净。

    吃饱喝足，原本落寞的情绪在一饮一啄之间被安抚好，沈霰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终于又想起正事。

    前两天白月伤着，沈霰不大好问他。现在他既然能说话了，想来也是没什么大碍了。

    “白月，我有些事情想问你。”沈霰没有注意到玄霜和白月暗中的较量，眼神只是淡淡地扫过他们两个。

    “仙君尽管问就是了。白月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是何时染上魔息的？”

    何时染上魔息？看着时节推算起来怎么也有一月有余了。那日他本来在林中修炼，忽然被一坨四散的黑气所击中。再清醒就是被那凡人抹了脖子了。

    白月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和沈霰说了，沈霰听完便又沉思起来。

    “你被魔息侵体之时全无意识？”

    白月刚想点头，却顿了一下：“好像也不是。”

    “不是？”

    “我觉得我那时候好像是想要去找什么东西...或者是...想去找什么人。”

    “找人？”

    “我说不清那种感觉，被魔息侵体之后我就浑浑噩噩地四处乱跑，心底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我不知道我要找的那个人或者东西该是什么样子，我只知道我若是遇到了必然就该知道那个就是我要找的。”

    沈霰听了这话意味不明地看了玄霜一眼。玄霜捕捉到他的眼神，心里莫名有几分慌乱。

    “这怎么叫你说的跟一见钟情万劫不复似的。”

    “你今日说话做事怎么这样没分寸，再这样我要罚你跪的。”沈霰的思路被玄霜那一句话打断，一时半会也再聚不起来。

    玄霜本意就是不想沈霰继续想白月的话，听了这话就只是乖乖认错，说自己确实冒犯。

    晚上，玄霜照例给沈霰打热水上来。

    沈霰想着自己做徒弟的时候都不曾这样孝敬过师父，现在师父连一丝魂魄也无，当真是有点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意思了。

    玄霜帮沈霰把双脚浸到热水里，感受着狐狸身上比自己略高的温度。他只顾低着头伺候，却没看到狐狸眼里落寞的神色。

    “仙君怎么了，不高兴吗？”

    白月看见沈霰眉眼间一点愁容，凑过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宽慰的话。

    沈霰说没什么事只是又想起师父了。白月熟门熟路地安慰起来，三两句话就把沈霰哄得高兴了不少。

    方才玄霜没看见沈霰的神伤，现下沈霰也看不到玄霜的表情。

    狐狸的师父死了几百年了，他也不好和一个魂飞魄散的争什么。只是至于这个鹿精，他迟早要杀了这个碍眼的小蹄子。

    入夜，镇上原本的喧闹都沉静下来，只有打更人报时的声音偶尔想起，一声声拖长的号子却让巷子里更显幽寂。

    床上一狐一鹿一人都睡着了，玄霜嫌弃白月掉毛，不自觉就和他离了老远。狐狸的清俊的眉目近在咫尺，玄霜看着那张脸又有些神思激荡。这样的容颜，千万年都不会改变吧，靠着那个符，他或许真的千万年都能跟狐狸在一起呢？千百年以后，无数次轮回里，狐狸会不会有一天认出他来呢？如果认不出来，会不会怀念自己曾在他身边的某一世呢？况且......如果真的能一直在狐狸身边，那用不同的身份和严诘斗法岂不也是其乐无穷？只是不知道下一世的身体会不会也是同样的灵脉不全......

    镇里，玄霜伴着重重杂乱的念头入睡。

    镇外的夜里没有打更人报时的声音，却有长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明月照彻，树木的枝干投下黑影，层层叠叠的阴影之中一个身形颀长的黑衣人伫立其中。

    源源不断的魔息从他手上一个圆形的物什中溢出。狂乱的魔息四散而去，一团一团的黑气急着找一个灵体附着其上，唯恐稍晚一步就溃散于人界的气流之中。

    魔息离开魔界不能长时间对的独立存在，它们没有意识也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会遵循着天性让被它们附着的灵体带着它们找到它们想找到的东西。

    黑衣人在夜色中浸了许久，直到手上的东西不再释放魔息才把那玩意儿收到了衣袖中，负手而立。月色模糊，密林里传来夜莺和林鸱凄厉的啼叫声。他脸上暗红色的魔纹隐隐发亮，长眉之下，一双墨色的眼睛深不见底。几万年的时光里，光怪陆离的人间里，他一直在找寻的......终于有了些许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