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梦 (第2/2页)

，是多种情绪的混合T，我能感觉的到愤怒、不甘心，还有悲伤。

    我继续走着，我这才发现原来我眼睛一直盯着一个人；一位满头白发、脸上深布皱纹的拾荒妇人，我跟着她的脚步，走过了便利超商、走过了好几个红绿灯，细雨没有叫停的意思，我分不清楚现在是什麽时间，但是我还是依旧盯着她，视线没有一刻离开，我觉得我像蛇，过分刻意锐利着的眼神，让我的眼角不自禁感到有点酸涩起来。

    这时路上似乎没有什麽行人，那妇人推着一台三轮车，上面载着好几公尺高、摇摇yu坠、准备进回收场的瓶瓶罐罐。

    这样不危险吗？这是我心中一部分的想法，但其他更大的ㄧ部分，是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恨意和愤怒，力量大到连他几乎快被这种情绪同化了；对，没错，我好恨眼前这个老妇人，我一定要亲手宰了她，有很多时刻我很讶异我竟也是这麽想的。

    我一直走，跟在她的身後，满车的回收物随着车轮发出了一系列有规律的声响，穿过了大街，越过了小巷，人车形成的淡淡影子很像另一种版本、带点黑sE幽默的布莱梅乐团，只有当老妇人准备弯腰捡拾地上、或是翻找垃圾桶的瓶罐时，那声音才会稍停。

    老妇人走走停停的前进着，她脑中好像有一幅拾荒地图；让她在这个诺大的都市丛林中，像个勤劳的粪金gUi一样，以一种十分充满效率的姿态，自动自发的清理着这个巨大有机T所排泄出来的废物。

    她在一个点绝不会停顿太久，一看不到目标物就立刻骑上三轮车，吃力地踩着早已生锈的踏板，向下一个目的地前进，丝毫不拖泥带水。

    我要怎麽杀了她呢？没错，这是我的想法，但又不是我的想法，我一方面在思索着杀了眼前老妇人的各种方式，一方面又在这种想法的角落，冷眼看着我自己正在思考这个问题。

    老妇人进入了一条暗巷，这里好像是她拾荒路线中的ㄧ个重要地点；一般人因为这里的隐蔽X而恣意随手乱丢的许多的垃圾，让这里变成了拾荒老妇眼中的应许之地，如同犹太人看见了牛N与蜜，老妇人开始在暗巷中捡的不亦乐乎，连远在巷子口的我，都能隐约看到她满满皱纹的脸上，所层堆起来的笑容。

    我慢步走到了三轮车旁，老妇人看不见我，因为车上堆积如山的垃圾几乎有三、四公尺高，轻易的就把我的身影完全遮蔽了起来；他自然也听不见我，因为她粗重的喘气声和瓶瓶罐罐相互碰撞敲打的声响，早就抵过了其他的声音。

    她是怎麽把东西叠上去的呢？我心中产生了疑问，我看着眼前的垃圾山，被三条粗绳环绕，以一种看上去不是很牢靠的方式固定着，一个念头在我心中冒了出来。

    这时老妇人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响了起来，我没有动，因为我知道她看不见我；我没有动，因为我想验证我刚刚冒出头的想法。

    三轮车这时突然倾向了一边，老妇人爬上了三轮车。

    老妇人气喘吁吁的喘气声伴着三轮车的摇晃声近在咫尺，我刚刚的想法没错，老妇人是用踩着三轮车和边缘的绳子的方式来将垃圾叠高的，我转头看着人车被路灯照S出来的影子，她大概踩到第二条绳子了吧？当我刚开始这麽想时，我的手也向三轮车推了过去，原本就已经重心不稳的车子，再加上老妇人攀爬的重量，我的手没用多少力气，三轮车就向老妇人攀爬的方向倒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老妇人身T发挥了缓冲垫的效果，发出来的声音没有我想像中的大，老妇人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应该是压在身上的巨大重量，将她连SHeNY1N的机会都剥夺了吧？

    我走向前，看着老妇人压在倒塌的巨大垃圾山下惟一露出来的手臂，我直盯着她手臂上早已因静脉区张而明显异常的血管，不知是不是因为昏暗的灯光影响，或是从她头部渗出的血Ye慢慢离开她身T的缘故，原本暗青sE的血管看起来越来越暗淡，我很开心，是真正的开心，自从一年前那一场车祸後，我已经很久没有这麽单纯的为一件事感到喜悦了。

    但同时在这一刻，我开始发狂似的在心中尖叫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有一瞬间，我发誓有一瞬间我听到的是两个人的声音；两个一样的惊吓害怕，一样的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放下了笔，眼前一整篇鲜红的文字并没有让少年觉得特别刺眼，可能是刚刚经历了那一场梦的缘故吧？这时窗户已经完全透亮，原本设定好的闹钟很刚好的在这个时候发出了青蛙呱、呱、呱的叫声，但他早已想不起昨晚那种雀跃的心情是为了什麽，他只知道他现在哪里都不想去，只想静静地待着，待在这他一直想相信着他应该一晚上都没离开过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