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番外刻舟求剑（江述宁视角） (第2/2页)

就又要疯了，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道，连恨他都不会。

    “明早，朕来陪你下棋”

    他走了，只留我一个人在殿内捂住还在流血嘴。

    看着他的离开的方向，我不甘心地闭上双眼。

    真是没想到，当我的意识再次清明时，居然会是这样的场景，如今展现在眼前的景象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此刻的我，竟然无力地倒伏在一方浅浅的池水中央，繁重的衣衫浸湿在水中，紧紧地黏附在我的身躯上。

    而我的鬓角旁的钗簪摇摇欲坠，它似乎不甘心就这样从我的发间滑落，于是顽强地勾住几缕发丝。

    牵扯之间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微弱痛感，这疼痛持续不断地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始终保持着清醒。

    我无力地转动头，看向上方怔住的人。

    哈？戚郎，真是好久不见，你又憔悴了好多，怎么这副惊讶的表情，没想到我又回来了吧。

    “可喜可贺啊，你马上要死了”他蹲下身拍拍我的脸。

    我的眼睛掠过他，看见他身后的一座佛像，在仅剩的一些记忆中，我想起这是他建于祭祀的宫殿。

    那尊高大而慈悲的佛像静静地矗立着，而我身下的一方浅池是日夜受着诵佛经的洗礼，外界纷纷传言，这池中的水可以洗刷一个人的罪孽。

    我才不信他搞这些是为了那些鬼神之说，怕不是一直都是为我准备的，不，也不算为我，还有崔抚生那个废物。

    他真想我死，在我父亲死后就该连着我一起杀，他还有目的。

    我思来想去，只猜出一种可能，他会让我死，死得痛苦，但是我的死也要为他创造利益。

    而这个利益就是用我的死对付崔抚生，左相倒了，我疯了，马上要死了，而身为右相庶子的崔抚生也该紧跟着遭殃。

    崔抚生，你真蠢，你不也自诩聪明，你等着吧，我今天死在这，凶手只会是你，只能是你。

    “真让人不爽，被你轻而易举看穿的感觉”他笑着伸手托起我的脖颈，我借力撑着上半身，鬓边头发被撕扯的痛感更明显了。

    他的另一只手上拿着烛台，上面那根长长的尖刺闪烁着寒光，一时间竟让我的眼睛有些难以直视。

    只一眼，我便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烛台上的长刺绝非寻常之物，它显然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的场景：或许他会毫不留情地将这根尖刺狠狠地刺穿我的心口，让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也许他会残忍地用它刺破我的四肢，让我在极度的痛苦中苦苦挣扎。

    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有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他曾经说过看到我就觉得无比恶心，那么万一他是要亲手划烂我的脸庞呢？

    临了临了，我心里在想，死了是不是什么都没了，我唯一能抓住的恨也随我的死烟消云散。

    我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见他举起手中的烛台，那根尖利的长刺直直地朝着我的脖子猛刺过来……

    我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明明是一瞬间，这好像没有什么强烈的痛感，我只是垂眼想看看伤口，直接涌出的鲜血让我下意识想抬起手去触碰。

    最终，我凭着感觉用手找到脖颈的伤口，血腥味在此刻弥漫。

    “都要死了，还有话跟朕说，朕会听吗？”

    他的声音如此淡漠，眉眼笼罩着一层深深的忧思，如同阴霾一般挥之不去。原本托着我脖颈的手卸去力道，我毫无防备地重新坠回池水中。

    溅起的水落在我眼睛里，无法再看清他此时的神色。

    水浸到颈上的伤口，我才发觉那阵剧烈的疼痛啃噬着我的肌肤。以至于我的意识开始渐渐迷失，思维变得混乱不堪。

    徒留衣衫慢慢被血浸染大半，鲜艳的血色却在水中甚是刺眼。

    我真的有话和你说，你凭什么不听...

    “戚别渡、戚别渡...”

    想叫他戚郎，脱口而出的都是他的名字，和他爱这么叫我名字一样。

    “我只问、问你...你会把我葬在哪里？”

    我伸手拽住他垂下的一缕头发，他的头发好长，长到不像活人，颜色也比旁人深好多，可真像被死亡缠绕的怨鬼。

    他茫然地站起身看着我，我有点开心，他看我的表情在我死前终于不是恨了。

    我没有松开他的头发，忍着脖颈的疼又问：“你、你会把我葬在哪里？”

    他沉默着拿起烛台往自己的身上刺去，同我一起倒在池水里，始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原来他对崔抚生也狠，不惜带上他自己来害崔抚生。

    谋杀贵君，残害皇帝，崔抚生死定了。

    可戚别渡，临死前我只问你，你会把我葬在哪里？你都不肯怜悯我一回吗？

    你不是说，有座不知名的山满是枫叶，百年后，你愿意与我合葬，让那里成为你我最后的归处。

    所以，你会把我葬在哪里？

    求求你，把我葬在那座山上吧。

    “你不知道，那座山叫长恨峰，朕不会让你死后入土为安”

    “你只会尸骨无存，成了孤魂野鬼，朕等你来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