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5 (第2/2页)

她走回自己的房间，英雄已经不在房内了。她做了简单的梳洗，下楼，侍者立时便闪入房内帮忙收拾，训练有素，动作飞快，往往一般人要花上半小时打理的工作，侍者在五分钟之内便能处理得当。

    公主下到一楼，走出了旅馆大门，意外地发现师在其马车前等着她，刚刚用早点时，她没有看见他，是已经吃完了，还是压根没有用餐呢？

    看着他，她忽然想起，他们之间，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聊过了。他总是避开她的视线，偶尔他们视线相对时，她却也会不自觉地转开视线，躲过他那看不清情绪的小眼。

    她觉得不自在。

    她往车队最前望去，不知道甚麽时候，英雄已经骑上了马，整装待发。他没有看向这边，而是看着西北西。

    他家乡的方向。

    「Kat，今天可以跟你共乘一车吗？」York询问。

    「怎麽了吗？」

    「想跟你聊聊，不行吗？」他扬起一抹熟悉的微笑。

    「……嗯，可以。」

    「请。」

    他拉开马车门，让公主先上，而後他才上，反手关门，坐到了她的对面，啪的一声马鞭一挥，马车跑了起来。

    「你想要聊甚麽？」

    「只是想要问你好不好。」

    「然後呢？」

    「关心你，不行吗？」

    「谢谢关心。」

    「所以，你还好吗？」

    「还好。」

    「还有再受伤吗？」

    她避开了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嘴唇，而後摇摇头。

    「所以，现在都上轨道了？」

    「大概。」

    「大概？」

    「嗯。」

    两个人都沉默。York伸手m0向马车门上的置物槽，从中cH0U一瓶每天都会为公主准备的花茶，迳自饮起，一点也不客气。

    「你到底想要问甚麽？」

    「我就是担心你，就这样。」

    「担心甚麽？」

    「担心你受伤，担心你难过，甚麽都担心，这样可以吗？」

    「你不是能够看到吗？」

    「……我是能够看到。」

    「你不是改变不了吗？」

    「我是改变不了。」

    「那就不重要了，不是吗？反正都改变不了了，不是吗？」

    她笑，但嘴角皱纹间叠满了苦涩。York短暂地闭上眼睛，快速地深呼x1，稳住自己的情绪，忍住反唇相讥的冲动。

    「Kat，我只是想关心你。」

    「而我谢谢你的关心。」

    「……不客气。」

    公主伸手把师手上的茶cH0U走，啜饮一口。

    「你看到我们两人幸福，对吧？」

    「……对。」

    对，他是这样说过。

    「那就足够了，这样我就满足了。只要未来我们会幸福就好。」

    「我只是……我不想要看到你受伤。」

    「我没有受伤。而且，这件事与你无关，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两人相对无语。

    他们曾经一起坐在贵族专门学校读书，当遇上不会的题目时互相教导、也互向竞争谁考得更好；他们也曾手牵手偷溜出城堡到市集上乱逛，拿着偷来的钱买糖果吃；他们十二岁时一起进道场修练武术，b赛谁学得更快，互相对招争锋；十三十四岁起，迈入青春期後，他们学会忍受彼此的蛮横；他们也一起听着一场场的战争爆发而惶恐，最後，互相安慰彼此互相打气，一同鼓起勇气踏上征途；这几年，他们以绝好的默契带领着远征队屡屡得胜，互补不足。

    但现在，他们却形同陌路。

    他们也知道为什麽。有些东西终究是会变质的。他们终究会长大。

    「如果没有事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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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客令吗？哈哈，是这个意思吗？」York乾笑出声：「我们从几岁认识到现在？我帮你帮过多少，而我现在关心你，却要被下逐客令？」

    「我没那个意思。」

    「哈，讲得跟真的一样。」

    York酸溜溜地说。

    「你不信就算了。」

    「那就算了。」他冷笑：「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

    他边说边推开了马车门，手招招，一名骑兵立刻驾马到车边，他的马鞍本来就设有两个座位。

    「请问师有何指示？」

    「我要回到我的马车。」

    「好的，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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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再见。」

    York轻轻一跃，稳稳落上了马，而後骑士轻拉缰绳，放缓了速度，没有几秒便到了York自己的马车边了，他伸手拉开，里头坐着他的贴身侍者，看到他来，立刻点头致礼。York跳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而後，他扬起一抹冷笑，笑的却不是别人，是天真的自己。

    「帮我按摩一下，好吗？」

    侍者没有说话，直接动手，他则是伸手捞起了放在座位上的那本，让自己可以不必再多想那些事情。

    另一边，公主咬起了大拇指指甲。

    很久很久以前，她会把自己的大拇指给咬到凹陷，当时，为了矫正，皇室师长给她的手指头涂上了辣椒，疼得她泪流不止，嚎啕大哭。现在，她已经控制住了坏习惯，即使再怎麽焦虑，她也只会轻轻地、意思意思地啃咬。

    只是今天指甲上虽没有涂辣椒，她却淌下了无声的泪水。

    只是有太多事情、太多情绪堆叠在一起，她不确定自己是为了哪一件而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