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刑室 (第1/2页)

    翌日，清晨的阳光穿透客厅的落地窗，铺洒在明亮的大理石地面上。

    沙发上，姜沉坐姿端正，十指交叠搭着膝盖，面对不远处侍立的下属，平静问：“连絮昨天究竟去哪了？你是没联系上他，还是故意没联系他？”

    语气未见得多严厉，紧抿的唇却昭示了姜沉此刻差到极点的心情。

    头痛毫无预兆地消失，正如它毫无预兆地到来。与连絮交谈的第二天，姜沉恢复了正常。病中没来得及清算的事，眼下终于腾出手去处理。

    往日，姜沉待连絮的态度恶劣，对待其他下属却堪称和气。

    因此，赵衡从未直面过来自家主的怒火，他不安地说：“属下确实没联系连絮，可属下也是为您考虑……”

    放在过去，与连絮相关的事姜沉总是懒得过问，赵衡认个错，姜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件事轻易就揭过去了。

    然而，此时姜沉冰冷审视的目光落在赵衡身上，丝毫没有饶恕对方的意思。

    家主的态度令赵衡愈发慌乱，他急切地解释：“您那日情况危机，属下怎么敢找回连絮来惹您不痛快。”

    这种近乎理直气壮的话使姜沉怒极反笑，他昨日竟没想到，连絮的迟到并非出于对自己的厌烦，而是源于下属的欺瞒。

    ——连絮根本不曾收到任何讯息。

    若非他今早终于头脑清醒，发觉昨晚与连絮的对话不同往常，主动找对方问了一句，大概永远不会发现赵衡的心思。

    他平日里不爱用规矩压人，在他看来，只要事情能办好，规矩就是无关痛痒的小事，但这并不代表他能接受身边的下属替他做决断。

    “去找贺钦吧。”姜沉大手一挥，“我和连絮都是好脾气，凡事也不爱计较，但你别太过分了。”

    贺钦是训练营的负责人，姜沉这话的意思就是让赵衡打哪来的回哪去，不需要他继续在自己面前侍奉了。

    听起来惩罚不重，不用挨打受刑，只是不再家主身边侍奉而已。

    然而这句话绝不像表面那样轻飘飘，家主金口玉言退回的人，再无翻身的可能，结局和赐死相比也不差什么了。

    赵衡的声音瞬间变调：“家主！”

    家主对连絮的反感，赵衡全部看在眼里，他昨晚还在为自己对家主的贴心考量沾沾自喜，从未想过今日就会受到如此重的处罚。

    “家主，您不能这么罚我！”赵衡第一次与姜沉无礼对视，他近乎急切地说：“您别忘了，连絮可是害死萧哥的凶手！我这是为您好！”

    “出去。”姜沉无动于衷，朝着门外方向一指，“主仆一场的份上，咱们好聚好散，别让我请你出去。”

    话说到这份上，事情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赵衡迫不得已离开，姜沉也没再将心思放在对方身上。

    姜沉是在想另一件事。

    萧哥，萧渐……

    仿佛戳到了脑海最深处的某个地方一样，模糊的记忆被逐渐唤醒，姜沉想起了萧渐这个人，或者说想起了有关连絮害死萧渐这件事……

    “我想听你说实话，可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姜沉平静的语调下隐藏着正在燃烧的怒火与恨意，“去水牢清醒一下吧。”

    “哥！我说的是实话！哥——”

    在令人窒息的漫长沉默之后，嘶哑的辩解终于变成了哀切的恳求：“哥，你不能让我去水牢，我会死在里面的……”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姜沉从宛如噩梦般的过往中惊醒。他端起茶水抿了口，试图从即将崩溃的情绪中挣脱。

    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他怎么能这么做？他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希望连絮去死，他在明知连絮肩胛和手腕都有旧伤的情况下，仍旧狠心将人关进水牢……

    理智告诉姜沉，他必须立刻见到连絮，他必须知道在这段记忆模糊的时间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昏暗的刑室内灰尘漂浮，贺钦拧着眉推开门，走进狭小的空间中，待他看清地面上跪着那人，只觉得刚刚痊愈的头痛复发了。

    来他这里跪着的，还真是连絮这尊大神。

    连絮眼神失焦，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