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香掩枯骨 (第2/2页)

娘娘哪里痛？」叶拾问。

    万贵妃伸出左手，广袖滑落，露出一截如莲藕般雪白的手臂：「这里，骨头缝里像是钻了虫子一样，夜夜疼得睡不着。」

    她看着叶拾，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只要这贱婢的手碰到她，她就喊疼，治她一个「蓄意谋害」的罪名，当场杖毙。

    叶拾没有直接上手。

    她先是凑近了些，鼻尖轻轻耸动，像只小狗一样闻了闻。

    「大胆！」旁边的老嬷嬷厉声呵斥，「竟敢对娘娘无礼！」

    「别吵。」叶拾转头看了那嬷嬷一眼，眼神清冷而专注，「我在确诊。」

    随即，她转回头，没有碰万贵妃的手臂，而是语出惊人：

    「娘娘，您的手臂不痛。痛的是您的骨髓。」

    万贵妃脸上的笑容一僵：「你说什麽？」

    叶拾指着万贵妃那截雪白的手臂，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御花园里清晰可闻：

    「您的皮肤很白，但这不是自然的白。您的尺骨与桡骨末端有轻微的变形，这是长期服用含有重金属药物的徵兆。而且……」

    叶拾顿了顿，目光落在万贵妃那JiNg心描绘的指甲上：

    「您用了大量的奇楠香，是为了掩盖身上的味道吧？那是一GU……骨质疏松後，内部坏Si散发出来的甜腥味。」

    「住口！！！」

    万贵妃猛地坐直身T，脸sE瞬间变得狰狞，原本的慵懒荡然无存，「来人！把这个妖言惑众的贱婢拖下去！乱棍打Si！」

    周围的侍卫立刻拔刀上前。

    「谁敢。」

    一道绯sE身影瞬间挡在了叶拾身前。

    谢危面sE如霜，周身气场全开，竟b得那些侍卫不敢上前一步。

    「贵妃娘娘。」谢危抬眸，直视高台上的nV人，「叶拾是大理寺的验屍官，她说的话，是大理寺的验屍结论。娘娘若是觉得有误，不如请太医院来会诊？看看娘娘的骨头，到底有没有问题。」

    「谢危！你这是要Za0F吗？！」万贵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危的手都在颤栗。

    「臣不敢。」谢危语气淡淡，「臣只是在陈述事实。娘娘既然身T抱恙，还是早些回g0ng歇息，少动肝火。否则……」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万贵妃的手臂，「骨头坏得更快。」

    「我们走。」

    谢危不再理会身後的咆哮，一把抓住叶拾的手腕，带着她大步离开了御花园。

    直到走出很远，远离了那是非之地。

    谢危才松开手，转身看着叶拾，神sE复杂：「你胆子倒是大，什麽都敢往外说。」

    叶拾眨眨眼：「我说的是实话。她的骨头确实坏了，而且……」

    她左右看了看，踮起脚尖，凑到谢危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大人，那个药，和小玉那个孩子用的是同一种。万贵妃也在吃寒食散。」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谢危的耳廓，带着少nV特有的清甜，和他鼻端残留的屍臭味截然不同。

    谢危身子微微一僵，耳根不可抑制地红了。但他面上依然镇定，不动声sE地後退半步。

    「你是说，她在自己吃那种毒药？」

    「嗯。」叶拾点头，神sE严肃，「她虽然看起来年轻，但骨龄已经四十有余。她为了保持容貌，一直在服用那种药物透支生命。她就是一个……活着的药玉骨。」

    「而且，」叶拾补充道，「她身上的香味虽然重，但我还是闻到了。她接触过那个地下溶洞。她的指甲缝里，残留着和哑叔身上一样的地下青苔孢子。」

    谢危的眸光瞬间变得深邃无b。

    这就对上了。

    万贵妃不仅仅是模仿者，她就是那个幕後的主使之一。或者说，她也是那个庞大组织的一员，甚至是受害者。

    「大人，我们现在怎麽办？」叶拾问。

    谢危抬头，看着远处巍峨的g0ng殿，风雨yu来。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不用再装了。」

    他冷笑一声，伸手替叶拾扶正了刚才跑歪的碧玉簪，「今晚，大理寺恐怕要有客人造访了。」

    「客人？」

    「嗯，来杀我们的客人。」

    谢危说得云淡风轻，眼底却燃起了一团烈火，「怕吗？」

    叶拾想了想，摇头：「有大人在，不怕。」

    随即她又补了一句：「而且，送上门的屍T，不用白不用。」

    谢危看着她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好。那就回去磨好你的刀。」

    「今晚，本官带你验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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