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uykio21 (第1/1页)

    茧-1

    「命途繁杂，愿你我皆择己所好，自此，无憾无悔。」

    茧-2

    「後来人们终於走出洞x，这时候他们发现外头竟然漆黑一片，但是没有回头路了，只能在黑暗大陆踽踽而行，在未知盲目的恐惧里骇然Si去，直到得来火种。没有人知道黑夜何时会过去，只知道失去燃料，火苗就会化为余烬。因此在黎明降临以前，为了守护唯一的炬火，渺小可悲的种族的唯一希望，必须有人以皮r0U为柴，骨血为薪，燃烧自己，直至天明……」

    茧-3

    随意截两段话下来。熬夜未眠果真使人头痛，思维混混沌沌的，但又没有睡意。

    茧-4

    几日前去了外祖父的告别式。他是三月底Si的，准确的日子我记不得，只知道是深夜。听到消息时，我想，Si了也好，受病痛折腾很难过，久病床前也无孝子。谈到钱，各家有各家的难处；说到照护，各家一样有各家的难处。

    告别式办在四月中，我很意外。我从没想过原来遗T会囤放这麽久。那天，亲戚齐聚一厅，竟b今年过年时还要齐。年节未见的表姊来了，大舅舅一家来了，几年不见人影的小舅舅也来了。换上孝服以後，我坐在一篮花旁边，花朵几乎贴在我的脸上。花有香气，颜sE素净，乍看是菊花、百合一类。那些花薰得整座厅室馨香满盈。

    仪式的流程以在印有亲属姓名的纸上盖指印为始。盖完指印，用纸巾擦掉拇指上的印泥——其实擦不乾净，残留了浅浅的红痕，而纸巾上的痕迹近似血迹——我们这些子辈孙辈便男一列nV一列站在场中央，也可能是跪着，我不记得了。外祖父的长子作为代表，负责掷筊。总共掷了三次。

    接着又是一系列流程。然後我们就去放棺木的地方瞻仰遗容。外祖父被纸莲花覆盖，只露出一张脸，面部平滑，几乎看不见纹路，嘴唇被涂得粉红。

    人Si如灯灭。这是我第一个想法。

    接着我想，他看起来就像纸莲花。

    离开置棺处，外祖父的子孙轮番跪拜磕头。细节我记不清，只记得司仪念错我的名字，以及儿nV三跪九叩、孙辈一跪三叩。没叩首，站在厅室左侧的时候，我们会对前来祭奠的其他亲属、人员鞠躬。那天我们似乎不断在鞠躬。

    之後我们再一次去瞻仰遗容。人员说，有什麽话要对外祖父说，就赶紧说吧。母亲的大姊语调凄切。其他没说话的无不cH0U泣流泪。我手里握着人员发下来的面纸，眼睛很乾很乾。是冷气房的关系吗？我不知道，就像我不知道临终前他在想什麽？不知道他是否惋惜无缘见证孙nV结婚？不知道这些年他过得如何？不知道他是否觉得此生无憾？不知道他是否放不下发妻？我不知道，永远都不会知道。

    我觉得自己根本不认识他。他是我母亲的父亲，是我的外祖父，但我从没了解过他，甚至连名字，都是看讣闻才知道。语言隔阂就像一条深深的G0u壑，把亲属划成两区，台语，和国语。走进他的区域，我便失语；他走进我的区域，换他失语。很久以前的我为什麽没考虑学习另一种语言呢？我不知道。有太多太多的不知道，经过时间的发酵，这些不知道全都就成了永恒的未知。

    我的眼睛还是好乾。也罢，如此一来，没有任何东西能随着眼泪流出去了。

    茧-5

    头痛未消，而心脏也共襄盛举。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