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愿望清单上没有她的名字 (第1/1页)

    --有些人不是没被选上，而是从一开始就不在那张愿望清单上。--

    知霜一直以为，只要够乖，就能换来喜欢。

    但她渐渐发现，有时候不是她不够好，是那个「喜欢」从来就没打算分给她。

    她记得那年暑假，mama常常乾呕。

    她问mama是不是不舒服，mama只是皱着眉说：「没事。」

    她也问姊姊，姊姊回她：「你不要吵啦！」

    她不懂那是什麽，只是很直觉地感到害怕。

    那天她跑去姊姊房间，哭着说：「我们再乖一点好不好？不要让爸妈不开心了，他们会不舒服，是因为我们不够乖……」

    姊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什麽都不懂的小孩。

    後来她才知道，那不是生病，是mama怀孕了。那一年，她升小二。

    弟弟出生後，爸妈每天早上十点前都要吃素，每年初二都会去某间庙「还愿」。

    这些习惯，都是在弟弟出生之後才出现的。

    她不是笨，只是那时候太小，还不知道什麽叫「失望的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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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正开始理解自己不是他们想要的小孩，是在高中那年，mama罹癌後的一次谈话。

    病房里空气ShSh冷冷的，mama握着她的手，声音很轻地说：

    「生了你，我很失望，觉得对不起你阿嬷跟你爸爸。」

    她没哭。

    她只是点头，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可心里有一个很久以前的回忆，被这句话突然点亮。

    那是弟弟出生後，她跟姊姊吵架。她记不清吵什麽了，只记得姊姊吼她一句：

    「他们要的是弟弟！才不是你！」

    她那时回说：「你骗人！」

    但她记得，自己那时说完话转过身，就悄悄捏住自己的手指，一个一个指节慢慢抠着。

    她知道姊姊没有骗她。她只是那时候，还没准备好承认。

    她回想起更多细节——

    爸妈总说两个nV儿也很好，可总会听说谁家的男孩多孝顺、多有出息；

    说调T质、喝醋、拜拜，说阿公的坟被树荫遮住，生不出男孩是命格的问题；

    说你是意外，没关系，留下来就好；

    说不能拿掉，会伤气运。

    留下来——是为了避灾，而不是迎接。

    她那时候听不懂，可她记得这些话。

    等她长大後，终於懂了，她宁愿自己从没听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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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真正压垮她的一件小事，发生在国小六年级——她十二岁那年。

    那次段考出的特别难，大家成绩都不好。

    她其实也没考太差，只是没维持原来的排名。她努力写完了好几本练习卷，却还是被骂、被打。

    爸爸说：「没考好没关系，是练习卷没写完，所以才要惩罚你。」

    她被打了PGU、大腿、小腿後侧。不能上学，被关在家里写那些永远写不完的题目。她知道，那不是真的因为练习卷，是因为她让他们失望了。

    那天出门前，爸爸叫她穿短K：「要让全班都知道，你考不好，有多丢人现眼。」

    她跪下来求他，手贴着地板，眼泪像滴水一样不断往下掉。

    「拜托，我穿长K好不好……拜托……」

    可能是她的恳求满足了他某种心理上的胜利感，他冷冷地说：「随便你。」

    她如愿穿了长K去学校。但她从头到尾，都没办法真的坐直。那天她第一次发现：

    当羞辱变成一种规则时，你就算被放过，也不会觉得自己被饶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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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在房间的书桌前，窗外天sE微灰。

    她听见弟弟在客厅笑、mama跟姊姊在厨房说话、爸爸在电话里轻松地谈着事。

    她知道这一切都没她的声音。

    她拿出笔，在日记本底端写了一行字：

    「他们不是没选我，是他们从没想过会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