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丑死了 (第1/1页)

    蒋宸小时候，有一个非常喜欢的机器人模型，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拼好了几千个部件，摆在楼梯转角的展台，每天都能看到。

    结果被他弟急着下楼时背着的书包甩倒在了地上，蒋昊也被绊倒压上去，外壳完全被压坏了。

    “对不起啊，哥。”蒋昊愧疚的不行，他也知道蒋宸对这个模型有多么爱不释手。

    蒋宸没怎么责怪弟弟，因为他发现损毁的机器人也有独特的欣赏价值。

    胸膛处裸露的结构，断掉一半的机械臂，只能半跪着依靠墙壁，组合在一起摇摇欲坠，碰一下就掉零件，是一个脆弱不堪，但还能勉强支撑的样子。

    蒋宸后来又故意地去破坏这个被摔的半碎的模型，想看看它的框架能支撑到什么地步，终于，在蒋宸取出那颗机器人的“心脏”后，轰然倒塌。

    还挺有意思的。

    蒋宸把曾经细细打磨过的零件扫在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那颗心脏因为体积较大扔不进去被遗留了下来，它算是厂家的一个独特设计，仿照着人类心脏做的模型，塞进机器人的身体里，违和感很重。

    厂家如此设计的用意，蒋宸已经忘了。

    不过莫名其妙的，蒋宸本来准备把它扔到外面，在家里放着一直忘了扔，就留下了那颗心脏，最后心血来潮把它当作个对儿时心爱玩具的纪念，弄了个架子摆放在书桌上。

    多年后的现在，蒋宸在桌上敲着笔斟酌一份刚拟定好的婚前协议，抬眼看见那颗心脏，想起了那个破破烂烂的机器人。

    那时候他为什么没有再买一个呢？

    思绪漫无目的地游荡到余知瑜进书房找书看，蒋宸想起今天要做的事，把余知瑜喊了过来。

    蒋宸张开手，示意余知瑜坐到腿上，余知瑜站着没动，垂下眼睛看着蒋宸说：“怎么了？”

    他还想看书。

    然后还是被蒋宸勾着腰拽进了怀里，脊背被压着弯下去，余知瑜低头看见了桌上的文件。

    “知知这么高的身价，不跟我签婚前协议吗？这样可让我不好意思拿出自己的了。”蒋宸贴着余知瑜的耳朵说，环在腰上的手捏了捏那处的软rou。

    余知瑜一眼都没有看那份婚前协议，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就要挣脱蒋宸。

    蒋宸没有让余知瑜走。

    “看两眼吧，知知，我也花时间做了的。”

    余知瑜只好翻开，浏览了一遍，在他的意料之中，这是一份对他极端不利的协议，上面写着若二人离婚，余知瑜将净身出户。

    唯一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蒋宸对他的了解比他自己还多，他名下的所有不动产、股权和金钱等财产都被列明，十分详尽，有的东西余知瑜自己都不算很清楚。

    结合蒋宸最近在新闻里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余知瑜差不多明白蒋宸要结婚的目的，和本市青年企业家的婚讯，把他的声望又推到了一个高度。

    他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未来要面对的，被用完就丢的命运。

    一直注视着余知瑜的蒋宸，在看见余知瑜翻完协议也还是淡然的态度后，怔愣了一会，被余知瑜挣了开来。

    蒋宸看着余知瑜走出书房，然后拿起那份婚前协议，合同末尾，余知瑜的签名端正规整，一如他平时严谨细致的行事作风。

    指尖染上未干的墨迹，蒋宸捻了捻指尖，把协议放进了碎纸机。

    碎到不能再碎。

    蒋宸看着碎纸机工作完毕，他感觉到自己今天的思维异常的有些迟缓，刚刚不应该让余知瑜走的，也许是因为天越来越冷了，家里的暖气让人昏昏欲睡。

    嘟、嘟。

    两声敲门，蒋宸转头，看见蒋昊进来，抱着臂倚靠在门框上。

    “什么反应？”蒋昊问道。

    “没反应。”正好装满了的碎纸机，被蒋宸清理干净。

    “我就知道，还不如……”蒋昊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就拿走小鱼的一切。”让他没有任何动其他心思的能力。

    “你说得对，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他们想要的只是余知瑜，那些东西，他们显贵的背景已经带给他们太多了。

    “这个。”蒋昊抬手，手里抓着的是明玥送给余知瑜的转运珠，“还给他？刚刚问我在哪里。”要不是早上刚做了欺负人的事，蒋昊才不会还给余知瑜。

    把别人送的东西带着，经过他们允许了吗，问都不问一句。蒋昊烦躁地想着，把这玩意儿在手里抛了几下再接住，又不敢真的扔出去。

    蒋宸看见这东西，也是不悦的压了压眉心。

    “给他一段时间吧。”蒋宸想了想说，他会买别的适合余知瑜的手串，到时候再换了。

    “行吧，只要那女的真的再也不回来了。”蒋昊转身下了楼去找余知瑜。

    余知瑜正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里看书，白日里客厅不算很亮的灯光，洒在他身上，覆上一层暖黄色的光辉，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可以把周围的事物都变成画。

    蒋昊走上前的时候，余知瑜没有注意到他，双手扶着书，半垂着眼睛，手指间夹了面书页，不知道在看什么，迟迟没有翻过去。

    虽然悬在深渊之上，奥塔维亚居民的生活并不比其他城市的更令人不安，他们知道自己的网只能支撑这么多。

    蒋昊低头，只来得及看见这段余知瑜手指划过的文字，书就合上了。

    余知瑜的视线抬起，轻飘飘的落在蒋昊身上。

    《看不见的城市》，伊塔洛.卡尔维诺，蒋昊默念了遍封皮上的书名。

    这本……不是蒋宸买的吗，第一次见他读这本书，蒋昊想。

    余知瑜和蒋宸都爱好读书，但是余知瑜偏好历史、纪实类，蒋宸爱看文学、社科类，两人的书单很少重合，蒋昊的印象里，余知瑜只看自己买回来的书。

    蒋昊忽略掉心底一丝异样感，抓起余知瑜的手腕给他重新系上了那串转运珠。

    “丑死了。”蒋昊握住那截手腕说，不管怎么看，他还是嫌弃这东西跌份。

    余知瑜瞥他一眼，抽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