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雾云鬟_香雾云鬟 第43节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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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雾云鬟 第43节 (第1/2页)

    饭后积食,她会去济景堂外到家中的一条宽道散步消食,晚上姜憬与兰瑶偶尔会过来,每回一来便变着花样给她带糕点吃。

    就这般日日吃了睡睡了吃,某一日她盯着铜镜瞧了又瞧,掐起自己的脸,总觉得自己好像圆润了一些,担心身段胖了穿不起好看的衣裳,于是刻意克制馋瘾。

    可姜憬与兰瑶晚上来时又给她带了一大包她最爱啃的盐渍蚕豆,兰芙哪里还记得要克制馋虫,伸手抓了一把便兀自埋头啃得咯吱作响。

    “我都觉得我这胎是个男孩,这般会闹腾,上个月夜里都没睡过一个好觉。”吃完了一包蚕豆,她摸着高隆的小腹,嘴里幽嗔道。

    话音刚落,腹部突然痉挛抽动,微弱的痛感继而蔓延,且持续不退,兰芙倒吸一口凉气,油生不妙,意识到月份已经足了,眉头一拧,慌张惊呼:“我、我不会是要生了罢?”

    总盼望着早点把孩子生下来,能少受点折腾,可到了真正要生时,心底缭绕着深深的恐惧。

    常听人说妇人生孩子犹如鬼门关走一趟,她怕是忍不了这等痛楚,紧紧抓着衣角喘气低呼。

    姜憬找了稳婆来时,兰芙已躺在床榻上,疼得嘴唇清白,额头的汗珠如雨点子般落下,掌心被自己掐出几道红痕,不住放声嘶喊。

    兰瑶拿干帕子为她擦汗,听得胆战心惊,吓出了哭腔。

    兰芙身子弱,使不上力气,自然要比旁人生产多遭些罪,已湿透的发丝糊在面颊上,唇色惨白如纸,颈窝被汗水浸透,淋漓一片,喘气声一声比一声弱,稳婆一瞧,忙道是不好,已出了许多血,孩子还不见头。

    “我不会要死了罢……”兰芙极力呛出一句连贯的话语,眼前的一切如白影虚无渺茫,剧痛生生撕扯着浑身,似乎不抽干她的血rou不肯罢休。

    那个死混蛋倒是快活安逸,留她一个人受这等罪。

    “你别瞎说。”姜憬唇瓣轻喃,被她一句话灌了满心冰凉彻骨。

    她与兰芙自小一同长大,二人情同姐妹,兰芙有爹娘疼爱,性子坚韧要强,何曾受过这等苦。她死死握紧她的手,热泪纷涌垂落,只盼她能平安度过这一遭。

    “快,快去找大夫来施针,尚且还能救!”稳婆接生多年,经验丰富,一直见不到胎儿的头便知是胎位不正,再这样拖下去怕是凶多吉少,需得在xue位施针方可令胎儿顺位,恢复正常生产。

    兰瑶脚下踉跄摇晃,疾步跑出门:“我去,我去!”

    刻不容缓之际,自然是去最近的济景堂找大夫,彼时高晏正在写方子,见兰瑶风风火火闯进来,先是搁下笔一惊,听闻是兰芙生产不顺急需施针时,面色大变,提了药箱便随她赶去。

    兰芙被喂了一碗米粥,虚软无力的手脚渐渐恢复了一丝力气,可腹下粉身碎骨般的震痛又令她想痛呼出声。

    “娘子,你千万

    且忍忍,省着点力气。”

    兰芙一听,只能咬牙强忍,姜憬的手腕被她掐得泛起红皱。

    高晏医术高明,为许多生产时胎位不正的妇人扎过针,当进来时看见兰芙这副虚弱之样,密密麻麻的涩意袭来心头,知道耽误不得,即刻取出针包为她施针。

    兰芙吃了些东西下肚,此刻人还算清醒,亲眼见一根长针欲刺进她皮rou,手臂一抖,竟还下意识恳求:“轻点轻点……”

    “别说话。”高晏一贯温和的面容此刻冷峻肃然,淡唇抿成一条线。

    施完针后,他悄然退了出去,并未回医馆,而是在门外踱步等候。xue位通畅,郁气消散,按理来说胎位已顺,可她本就身子弱,怕是得多受许多罪,惟愿她平安无恙。

    几针下去,兰芙瞬然觉得堵在心间的紊乱气息通散顺畅,缓过几口气来,耳边又隐约传来稳婆叫她使劲的声音。她一手攥着姜憬的手,一手捏紧拳心,掌心湿濡滑腻,全是沁出的热汗。

    整整五个时辰,从初日高照到天边已泛起红霞,随着一声清亮的啼哭声响起,兰芙如释重负,迷迷糊糊中只听见稳婆说是个男孩。

    如今还看不清样貌,只见眼前的婴孩通身绯红,身子还不及她半截手臂长,浑身皮rou皱巴巴的,实在不算好看,眼睛也还睁不开,只知张口嚎啕哭啼。

    她疲乏至极,浅浅看了一眼,便累的昏睡过去。

    墨时,是她早早便拟好的几个名字中最为满意的一个。

    这日,她坐在床沿,望着孩子熟睡的面容,那细嫩的皮肤深红褪散一半,还泛着淡淡红粉,双眼紧眯成一条细密的缝,小小的身子裹在被褥中,像一团球。

    被窝中的小人呼吸绵柔,哭得时候闹得人抓心挠肝,不哭的时候倒是乖巧安静。

    她只觉深深的新奇,伸出指尖极轻地点了点眼前只有她食指大的鼻子,如坠上一片轻盈的羽毛,笑着与他打商量:“你跟我姓,就叫兰墨时好不好?”

    第043章像极他

    大雨瓢泼,淅沥不绝,眼前如覆浓墨,窥不见一丝光影。

    兰芙身处无边黑暗,鞋袜裙摆淌满泥水,只知一路向前跑。

    后方似有悚然可怖之物逼近,她不敢松懈顿足,在暗无天日的小道上漫无目的地狂奔。

    脚底踩空,摔入泥潭,不疼,可惧怕愈发如虫蚁般悄然攀上她心头,寸寸吞噬她的骨rou。

    “阿芙,你想跑到哪里去?”

    阴沉之声化为一张巨网,从四面朝她笼罩倾落。

    她再想爬起,却被他牢牢缚住双手,眼前忽而是昏昏漾漾的光影,忽而又晃过他冷戾阴翳的脸。

    他捧着一只木盒,慢悠悠在她面前打开,木盒中血泊如河,赫然盛放着一只筋骨寸断且血rou模糊的手。

    “不要!”她眉头紧蹙,弹坐起身,大口喘气,汗珠浸湿里衣,贴在背上黏腻不堪。

    窗外明亮光盈,石榴花艳红似火,孤零黄雀被风一惊,扑着翅膀从窗台栖上枝头。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她恍然清醒,如今正值仲夏时节,来安州已有五年了。

    真是奇怪,她已经好多年没梦到他了。

    自从墨时出生,她便彻底忘了他,往事也如烟云般在她心底销声匿迹,五年前的一切,都恍若隔世。来安州的这五年,她过得平淡惬意,顺心舒畅。

    今日怎会突然梦到他。

    她坐起身缓了片刻,将那噩梦带来的阴霾抚平压下,眼底逐渐注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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