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某人痛失初吻」 (第2/2页)

几下。室外潮湿的草木香从大开的门户挤进来，裹着清爽湿润的凉风，搅散了一室宁静。

    他盘坐在蒲团上，抬眼向来人看去。

    “师尊……”

    是楚苇生。他似乎在突然闯进来后，才发觉自己的冒犯，于是只敢站在门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讨好地唤着师尊。

    自己有这么容易生气吗？廷羲君不知道楚苇生最近到底怎么了，老是一个人盯着远处出神，交谈的时候，也是一副眼神躲闪，吞吞吐吐的样子，叫人摸不清他到底是做了错事，还是有事相求。

    他示意他进来说话，楚苇生才如蒙大赦般舒展了眉眼，匆匆使诀打理干净衣物鞋袜，欢天喜地却紧张兮兮，走到自己面前时差点同手同脚。

    这时，他闻到了徒弟身上丝丝缕缕的酒气，再看那双眼睛，眼眶泛着粉，眼珠上盖着一层晶莹的水膜，眉尾也软软地耷拉着，睫毛在微微颤抖。

    “喝酒了？”

    “嗯……只有一点，没喝多。”

    “说吧，闯什么祸了？”

    他依旧盘坐在蒲团上，自下而上望着楚苇生，语气难得带着调笑的意味。

    楚苇生被他看得非常不自在，干脆矮身半跪下来，似乎是下定决心要拿出勇气，迎着他的视线直直回望。

    虽然一派醉态，那双眼睛却亮得摄人，开口前，不自觉地把嘴唇舔了又舔，深吸一口气，终于出声了。

    “师尊，生辰，生辰快乐……弟子没有故意窥探，是，是之前在宗门名册上偶然看到，就……算一算，今年是您逢百岁的整寿，弟子……我就擅作主张——”，楚苇生咽了咽口水，显然是酒劲上来了，说话颠三倒四，一着急，后面要说的内容却是忘了个彻底。

    一着急，背在身后的双手连忙捧着一包东西，献宝似的举在头顶，嘴里还在口齿不清地念着：“生辰快乐，师尊，我亲手做的，不对……是我找了好多好东西，托人给您做的……”

    原来是这样。廷羲君了然，自从入道，生辰只是数字，关乎命理，并不能轻易告知旁人，难为这小子，不知道替造册弟子做了多少活，才磨来自己的生辰日期。

    就为了在这天送份礼物，道一声祝贺，紧张成这般模样，怕不是为了壮胆才偷偷喝酒。

    廷羲君接过，解开外包，玉色皎洁剔透，莲花芯红而不艳，蒙着温润的光，看着就知道价值不菲。

    是个难得的精美物件，可惜并不适合他这样的身份，而且花了这么大功夫，修炼免不得要耽误。廷羲君知道这份心意也实在可贵，于是带着笑看向楚苇生，准备说些夸赞劝勉的话。

    不料眼前一晃，被带着酒香的气息扑了一脸，嘴唇也被guntang的柔软牢牢贴上。

    楚苇生竟在见到他笑容的那一刻，直直吻过来，除了两手抓着他的肩，没有其余的肢体接触。到底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用嘴磨蹭他的双唇，虽不像样，但绝对是一个实打实的吻。

    廷羲君的思绪断掉一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唇舌似乎尝到了甜而绵的酒香，回神时，已经出手把胆敢冒犯他的人甩在了地上。

    “对、对不起……我心悦您，师尊，我，我不是要，我只是……”楚苇生痛得抱起双臂，一时起不来，脸色苍白，神情惊骇又羞愧，红着眼睛，依旧不停地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滚出去。”

    廷羲君霍然起身，一脚踢开蒲团，身形略一晃，用尽此生修养，才堪堪平复了情绪，再低头，瞥见自己还抱着所谓的“生辰礼”，重重闭了闭眼，一甩袖将之丢在对方身上。

    “滚出去！拿着这东西一起滚。没有下次。”

    廷羲君胸膛起伏着，听到背后仓皇的脚步声，跌跌撞撞离开，中间还摔了一跤。随后，清新的竹香和湿凉雨丝再次吹进室内，楚苇生狼狈的背影在夜雨中远去。

    他身形不稳，弯腰撑着桌面长长叹了口气，抬起两指揉上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