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第2/2页)

膀夹住手机，听着话筒里的指示，打开那扇关闭一年的门。「嗯，开了。」

    「钥匙放在鞋柜上方的陶盆里。」

    框啷。钥匙落在陶盆里的声音。

    「打开右边那个开关，只开那个，不要两个同时开。」

    「喔？」好像这有多要紧似的，路克努力忍住讥讽的舌头。

    「光线太明亮会让她紧张。」然而对方似乎能听见他的思绪，迳自回答︰「早上也一样，窗帘只要开餐桌面对的那片就够了，她在那里写东西，必须面对景sE她才写得出来。」

    景sE？路克狐疑的拉开窗帘，面对着隔着一条街，和身处的这幢大厦几乎一模一样的楼面线条，他不清楚这个国家的人对「风景」的品味，但他可不认为这会是能够催生灵感的风景。

    「你在哪里？」

    他忍不住了。「怎麽？你看不见吗？」

    「不好笑。」

    他对着空气莞尔一笑，永远，永远，不许拿她开玩笑，这是过去这一年，他放下自尊，Si皮赖脸，苦苦追求这个nV人，所获得的最大心得。

    没有nV人愿意被拿来与另一个nV人b较，但是这个nV人，他的nV人，却偏偏与众不同，再没有b听到一句：「你其实和她很像。」更能讨她欢心的伎俩。

    「好吧，我现在坐在她的床上，看着厨房发呆──」他突然卡住。

    「怎麽了？」

    「这里的格局……和我的客厅几乎一模一样。」

    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得意：「那当然，一如我的要求。」

    「你进去过我家，呃，我是说……在我们相遇之前？」这一年来，他仍然会陷入片刻的错乱，对她来说，相遇早在他发现前就发生了，但对他来说，相遇，是在揭发桑塔中心的秘密以後，在……他父亲的丧礼上。

    「没有，但我想像你的家就是那个样子，所以让她住在相似的地方，这麽一来当你们相遇时，她才会有感觉。」

    他摇摇头，这个奇特、疯狂、天才的nV人，永远不会让他感到无聊，藏在她心里的秘密，像下蛊一样，让他神魂颠倒，不可自拔。

    简直就像……同时拥有两个nV人一样。

    但偶尔又会觉得其实是同一个，尤其，他略感愧疚的想，清晨醒来的她，迷糊纯真的模样，就像初次拥抱的那个nV人。

    「怎麽样？」

    他环视房间一圈，看见她蒙在被子里赖床，在餐桌上驼着身躯敲打稿子，在流理台後心不在焉的下面，贴着门上的眼洞，等候送货的人自行离去，靠着墙壁拉筋，坐在地板上系鞋带，在柔软的沙发上看书看到睡着……

    到处，都是她的影子，那个隔着视讯和他通话，莫名触动他的nV人。

    真实的她。

    「到底怎麽样嘛？」

    「她在这里。」

    「是吗？」她的声音像小猫一样：「你也这样觉得？」

    「是的。」

    「你觉得……」

    他很清楚会听到的问题，但他仍然等她自己说出口。

    「她会不会生气？气我把本来要还她的人生又偷走？」

    即使已经回答她很多次，他仍然不厌其烦的说：「不会，她会为你高兴，为你能够大口大口呼x1甜美空气，享受生命的欢愉，有勇气克服孤独和磨难，成为坚强、勇敢、聪明又美丽的nV人而高兴。」

    电话那端回以静默。

    「她Ai的是你，不管你是以谁的身分活着。」

    她小声问：「你觉得她可不可能b我Ai你？」

    空气中彷佛有个nV人，对他露出既无奈又宠Ai的笑容，他情不自禁的对她回以一样的表情。

    夏洁的自我怀疑永远无法根治，永远必须背负盗窃姊姊身分苟活的十字架，这是组成她这个人的一部分，若没有这部分，她就不是她。

    夏真的幽灵如影随形的，时而挑起怀疑，时而安抚着她，过去这一年，路克渐渐习惯了「这对姊妹」相处的模式。

    专属於夏洁的生存之道。

    和鬼魂相处，这并不恐怖，当我们直视黑暗，就会明白，黑暗不必然隐藏邪恶。

    ＿＿＿

    乔一樵：到这里，这个从2011年秋天开始酝酿的故事，终於全部说完，过程起起伏伏，生命也遭遇许多转折，所幸在三年後的今天看起来，是福大於祸，我感谢双刀里的人物们，帮助我厘清许多事情，也感谢耐心的读者们，忍受我的拖延和出尔反尔。

    这个故事将於一周後转为收费，很期待在开放的最後一周里，听到你们的声音，不管，喜欢或不喜欢这个不论题材和写法都不太「一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