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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断被人指指点点骂脏话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只是安静地走，步子不紧不慢。离他不远处的纪彦看着他瘦高的身影，还有被刘海遮挡大半的脸——只能看到清晰锋利的下颚线，像陈断给人的感觉，沉默但刺人。

    甘三两步走过来：“走了哥，买完了。”

    纪彦收回视线，拿过他递来的利群塞兜里，鸭舌帽下压，抬腿走了。

    每当星期五市一中放学，方圆十里都会被堵的水泄不通。好在纪彦不是市一中的，他是市一中隔壁技术学院的。

    全市最好的高中和全市风气最差的学校挨在一起，绝对是哪个领导被猪油蒙蔽双眼了——甘三原话。

    纪彦回家时已经晚上七点了。他放学后一般先和甘三去后街网吧打游戏，等纪锋回来，他就回去做饭。

    纪锋是他弟，上小学六年级。

    “哥。”纪锋站在厨房，还没纪彦腿高，但依然不影响他皱眉叉腰，认真控诉：“能不能不吃炒萝卜了啊。”

    纪彦弹他脑瓜：“萝卜顺气又便宜，你懂个屁。”

    “什么啊。”纪锋嘟起嘴：“明明就是你只会炒萝卜……不和你说了，写作业去了。”

    纪彦好笑地看着他气哼哼离去的背影，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儿五花rou。

    晚饭上桌，纪锋瞪大眼：“哇，rou！”

    纪彦笑骂他馋猫。

    纪锋即将是初中生了，眉眼和纪彦越来越像，特别是带些戾气的眉峰。饭桌上纪锋炫耀自己的考试成绩。但他次次第一，总是第一。纪彦敷衍地夸两句，纪锋突然话锋一转：“哥，你知道一个叫陈断的男生吗？”

    纪彦挑起右眉：“怎么，年级第一也八卦？”

    “什么啊。”纪锋不满：“不是，市一中不是有初中部和高中部吗，今天他们在说上初中的时候，有同学说陈断怎么怎么样，我没听太清，但一中不是挨着你们学校吗，我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

    纪彦给他夹一筷子萝卜扔碗里：“问别人就是八卦，好好吃你的饭。”

    纪锋撇嘴嘟囔：“不想吃萝卜……”

    纪彦沉默片刻，又给他夹块儿rou撂碗里：“怎么，陈断还影响你上一中了？你要不想上一中你来哥的学校。”

    纪锋连忙低头扒饭，口齿不清地认错：“对不起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再八卦了。”

    纪彦和纪锋上学时间不同，前者八点上课，八点起床，后者八点上课，六点起床。

    纪锋每次都乖巧的给自己买早餐，然后老老实实去上学。纪彦每次不吃早餐，翻学校cao场后墙头。

    平时只有他自己，但今天墙根儿站个人。

    男生裸露着右肩，艰难费劲地扭头给自己抹红花油。纪彦的目光先落到雪白却红肿的肩头，再移向他的脸。他戴着黑框眼镜，偏头的原因只能看到黑色镜框和架着眼镜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锋利的下颚线。

    纪彦看向他峡谷般的锁骨。

    男生凸出的喉结忽然滚动，有感应似地扭过来。

    纪彦眼疾手快地压低鸭舌帽，腿脚发力，双手一撑，翻过墙头。

    陈断只看到一道快如黑豹般敏捷利索的身影，还有男生撑墙时发力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圆润，手背青筋微暴，虎口处有一道十字形似的纹身。

    陈断穿好衣服，拿着红花油走了。

    老师照例问纪彦怎么又迟到，纪彦照例说不是迟到，只是来学校后上厕所。

    下课后甘三问他对篮球赛有什么想法。纪彦无聊地翻书，抬眼看他，懒得张嘴似的，吐出两个字：“什么。”

    “噢对你刚刚没在。”甘三正准备给他劈里啪啦说一堆，纪彦用书挡住他的嘴，漆黑明亮的眼睛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一中陈断怎么回事儿。”

    “谁啊？陈断？”甘三莫名其妙地挠头：“噢，就好像是他家？还是怎么？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打听打听？反正离这么近，肯定很好问。”

    纪彦摆手，将书撂到桌子上睡觉：“拒绝八卦，争做21世纪好市民。”

    甘三：“……”

    哥，这不你先问的吗？！

    纪彦趴在桌子上罕见的失眠了。

    甘三说的篮球赛他不感兴趣，他懒，懒得参与、懒得练球、懒得配合、懒得比赛。什么集体荣誉感和学分在他这儿不如早下课或者上课的时候老师讲话小声，让他睡舒坦。

    纪彦不是嗜睡的人，但他又是，因为上课对他来说实在无聊。

    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陈断——的肩。

    纪彦从小被打到大，小时候被别人打，长大打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被揍的。但是不是被揍的干他屁事？

    不过他感觉挺新奇，全市公认最好的高中竟然会有校园暴力。

    又一个星期五，纪彦照例斜靠着小卖部门前那棵歪脖子树，眯眼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