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乐章：愿生者喜乐：13天外来客 (第1/1页)

    晓光紧跟着回光在谷底下行走，道路迂回曲折，最窄的部分需要侧身才能通过。他们在岩道走了约半小时，视野豁然开朗。

    感光晶T适应光线後，晓光瞪大了眼，惊讶得说不出话。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斜cHa进地面的庞然大物，塞满谷底空间，整T呈圆盘状，上半截埋在土里，下半截露在外头，银白合金板折S耀目yAn光，活像是幻想故事中的宇宙船。船身表面攀着青藤，接口长出小树，可见已埋没该处一段时日。晓光扫描了岩壁结构，推测是飞船坠毁时削开了山T，形成今天的地形。

    晓光意会到所谓的上天，指的不是传说中的天界，而是来自宇宙的天外来客。人类科学家在大毁灭前醉心研究航天科技，剑指浩瀚星海，锲而不舍探索宇宙，寻找第二个宜居的蔚蓝星球。宇宙广阔无边，地球以外肯定有别的能孕育生命的星球，理应也有外星生命T，但这些遥远的存在本该与一般人无缘，更与AI歌者沾不上边。

    晓光不解地问：「回光，你带我来看宇宙船，到底想g什麽？」

    回光麻利地C作登船口的面板，没看他一眼：「我才要问，你这个脑袋在重启後到底是怎麽回事？什麽也忘光光了吗？」

    重启？

    这词令晓光困惑，自五年前的启动日起，他就跟在夜刃身边寸步不离，别说是关机重启，中枢系统亦未曾停止。

    回光有时候会说一些晓光听不懂的话，彷佛两人处於平行时空，经历有所不同。可是，每当晓光想要问个究竟，弟弟都会像看笑话一样笑而不语，把疑问原封不动地丢回来，让晓光自行思考。

    叮！

    伴随清脆的电子音，自动门敞开。回光领着晓光沿笔直的通道走进中央控制室，空间相当宽敞，仪表板亮着微光，墙上装着九个接驳监视镜头的显示屏，播放船T各处的实时映像，证明宇宙船的主电脑仍然健在。

    这个地方很眼熟，但晓光还是想不起来。他一面观察，一面问：「如果能启动飞船，是不是可以去到世上任何地方？」

    回光瞄了兄长一眼：「我确实正在修复它，怎麽你也要参上一脚？」

    晓光想也没想便回道：「我想前往世界中心的广播塔。」

    夜刃继承了人类晓光的意志，他的愿望也成了AI歌者的信念，因为他是夜刃而存在的AI。

    「啧！又是为了那个人类吗？」纠缠不清的关系令人烦厌，回光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行，我留你一个位置。作为交换，我要你帮忙做点事，因为飞船的动力源有点特别。」

    中央显示屏突然亮起，映照出一名nVX的半身，头盔挡住大半张脸，她动了动嘴唇，合成的机械nV声响起：「欢迎回来。」

    回光语气恭敬地回道：「老师，请解锁动力炉和二号监视室的权限，我一会过去。」

    「了解。」

    圆盘飞船以核心动力炉为中心，不同的功能室排成正圆。地面亮起一排指示灯，如跑道上航机的引导灯，指向他们要到的目的地。

    晓光问：「老师？」

    「问题真多。」回光白他一眼，边走边说：「飞船中枢是一台超级电脑，跟你我一样搭载高度自主的人工智慧。我跟老师的资料库同步，掌握了大量新知识。」

    回光的装备和技术远超人类文明，若说是天外科技，就能说通了，可是，晓光不明白为何回光要把秘密告诉他。人会改变，AI亦如是。兄弟十多年後再会，回光一改自卑封闭的X格，演变成目空一切的傲慢，脸上常挂虚伪的笑容，令人捉m0不透。

    他们来到动力炉上方的看台，回光塞来一支麦克风，向下指了指：「你的任务来了。」

    晓光捂着嘴，扶着栏杆蹲下，胃部一阵翻腾。为求像真，仿生人跟人有相似的生理反应。虽然不用进食的AI没东西可吐，但晓光仍感到不适。

    下面塞满密密麻麻的人头，犹如挤在罐头里的沙甸鱼，又如一坨不断扭动的r0U团，密集得令人毛骨悚然。他们撕抓着墙壁，想要逃出这面铜墙铁壁，爪子刮出尖锐的摩擦声，空间过於窄小，你践我踏，惨叫与怒吼不绝。

    与之相b，看到大群异人痛苦哀叫，回光g着唇角，更愉快地哼起歌，俨如Si刑台旁的观众，期待行刑尽快上演。

    他拉起晓光的手臂，催促道：「怎麽了？消灭异人不是你的使命吗？快唱啊！」

    晓光迟疑地点头，唱起那首送葬曲：「愿逝者安息，愿生者喜乐??」

    受损的发音模组在待机期间已修复完成，柔软的歌声盖过一切杂音，在宇宙船内回荡，异人相继并发蓝焰，恍如一瞬燃尽的烟火，光芒照亮幽暗空间。光点并无如常飘散，而被动力炉全数x1收。地板一阵晃动，齿轮组开始转动，炉内机械开始运转。

    回光从旁看着，笑容越发灿烂。

    一曲唱毕，敌人全数消灭，晓光留意到能量条往前推进了一格。

    啪！啪！啪！

    「不愧是消灭异人的奇兵利器，效率真高！接下来也拜托你罗。」

    听回光的口吻，这就是他来找自己的目的。如果以此作为交易的筹码，晓光必须要掌握更多的情报。

    他狐疑地问：「宇宙船的动力源就是异人的魂火？」

    「对啊，哥哥，你不是明知故问吗？」

    又一句不明所以的话。晓光先收起疑惑，专心套出更多的话：「修复宇宙船计划，只有你一个人吗？」

    消灭异人後，回光的心情很好，几乎有问必答：「我还有老师啊，我原本也想邀请哥哥加入，不过想想关系户还是不要了。」

    「父亲大人知道吗？」

    「别提那个混帐，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一拳敲在墙上，肩膀颤抖不已。晓光一提到光博士时，回光便显得异常激动，就像跟对方有着血海深仇，原本的好心情烟消云散。回光与晓光同为AI实验T，开发者光博士理应等同父亲，他的反应令晓光没法理解。

    回光焦躁地来回踱步，像是想到什麽有趣的东西，扭头看向晓光，笑容重回脸上。

    在这个腐朽的世界，最重要是为自己找乐子。

    「对了，我近来捕获了一只很有趣的异人，他把我错认成你呢，一直小光光地喊着，赶也赶不走，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回光打开第二囚室的监视镜头，晓光隔着屏幕看到了他，他同时也看到屏幕里的晓光，赤目登时圆睁，以口形说了句。

    「找、到、你、了。」

    晓光倒退两步，如梦呓般喃喃道：「他怎麽会在这里？」

    史密夫异人化後，在大毁灭那天吃掉了人类晓光。

    「真有趣，高度异人化这麽久，仍能保持意识的变异人类万中无一，他就是你们口中的超异人吧？」回光扳着手指，弯着的眉眼里毫无笑意：「小刃、莱茵叔叔、大块头都围着你转啊转啊，哥哥你可真是的罪孽深重，到处留情可不行哦。」

    晓光怔住了，他想立即逃走，但双腿被战栗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久别重逢的感觉如何？他也一定很想你哦，去跟他玩玩吧，让我想想??」回光故作苦恼地歪过头，笑容变得更深：「就史密夫军校好吗？那是你们的回忆之地，我是不是很贴心呢？」

    不待晓光反应过来，回光用力推了他一把。晓光踉跄两步，一头栽进身後的虫洞。

    「我们来打赌吧，如果你能活下来，我就送你去广播塔，给你找异人化的解药，好不？前提是你能活下来罗。」

    晓光重重摔落，腐烂的木板承受不住冲击应声断裂，翻起碎屑和灰尘。

    「哥哥一下子就被拆掉也很无聊，身为你的好弟弟，我还是有一丁点想你能活下去的，所以我给你五分钟，竭尽全力逃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