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许个愿吧 (第1/1页)

    海面上盘旋的鸥鸟发出了叫声，我回过神来，心里有点忐忑，乱了呼吸。

    他想和我谈什么，不难猜到，难猜的是过程和结果。

    我撑在栏杆上，日落后海面蓝的更加深邃。

    此情此景我应该抽上一根烟，不过拜我哥所赐，本人不会抽烟，不太会喝酒，更加不会嫖赌。

    风吹够了，景也看过了，连照都拍了，没什么可做的了。

    挺无聊的，我干脆就回去补觉了。

    好吧，我说实话，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亓眠。

    隔了没两分钟，亓眠也进来了，我放下手里的手机装睡，界面还停留在刚换好的微博背景上。

    熟悉的气味萦绕在鼻腔，我突然就想抱抱他，缠在他身上，让他陪我一起睡觉，就像小时候那样。

    只可惜关系变了质，再也回不去了。

    或许是因为小时候哄我睡觉的是他，所以有他在，我的睡眠质量会提高很多。

    夜间被冻醒之后，我下意识看了眼对面床上的亓眠，就再也睡不着了。

    静谧的夜里，他匀称的呼吸声，声声落在我的心头，我不敢确定他到底是醒着还是在熟睡。

    我走到甲板上，望着黑漆漆的天空，只有一轮月亮发出微弱的光，连颗星星都没有。

    我身后突然多出了一个影子，在不断靠近我。

    不知道究竟是零下的温度让我的脑子不再运转，还是天性难违，我没有躲，就任由他抱住我。

    我张了张嘴，“哥”这个音节却始终堵在我的喉咙里发不出来。

    “亓霁，为什么牵我手？”

    我僵硬了一瞬。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听从了内心，所以做了些出格的，不合时宜的事吧。

    “你的手好看，我拍个照发朋友圈。”这算不上是胡诌的理由，我真挺喜欢他的手，特别是青筋暴起，解开我衣服扣子，在我身上游走的时候...

    我不敢再想了。

    幽绿色的极光像一缕烟雾一样在空中飘荡游走，散射出的绚丽的光模糊了边缘。

    我突然觉得，亓眠就是我生命中的奇迹，他一出现，就带来了好运。

    他走到我的身侧，也用手撑着栏杆：“亓霁，许个愿吧。”

    “土鳖，又不是流星，许哪门子的愿？”

    “亓霁，许个愿吧，说不定会实现呢？如果你不信这些的话，就悄悄告诉我吧，你想要什么，跟我说就好了，不需要主动争取，我会主动送到你的手上。”

    我看向他的眼睛，他目光坚定且真诚。

    他眼睛比我深邃一些，很勾人，连同这句话也有了诱惑力。

    我从来没主动争取过什么，也许是此刻氛围太好了，我吐出温热的气息，贴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句说道：“亓眠，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在mama支持我们的前提下，一直和你在一起。

    “亓霁，玩弄别人感情的前提是要有感情。”

    “那你对我有感情吗，哥？”

    “亓霁，我对你情根深种。”

    “所以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亓霁，我一直愿意和你在一起。我爱你，不是作为一个哥哥，而是作为亓眠这个独立的个体而言。”

    亓眠吻上了我的唇，柔软的嘴唇相触时，我生出了一种不真实感，就像踩在云上，晕乎乎的，像是触碰到了微弱的电流，酥麻的感觉从嘴唇流经全身。

    我们以前从来没有这样亲吻过，因为亲兄弟之间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举动。

    可亲兄弟之间更不会上床，我们也还是上了。

    我不知道我们这样做会不会被判处死刑。

    但起码此刻，我们身处异国他乡，没有人知道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在他们看来，我们只是有夫夫像的一对普通同性情侣，他们只知道，这对情侣在漫天极光下，绵长拥吻。

    在异国他乡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是我和我亲哥相爱的证明。

    亓眠掌心的温度传到我手上，我躺在他怀里，把玩着他的手。

    “哥，你从什么时候知道你喜欢我的啊？”

    其实不重要，但我想听。

    “亓霁，我对你的感情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请也说不完，你总说我薄情，但我实在不敢苟同。”

    我哥的日记摊开在我面前，我打趣着：“哥，没想到你还有写日记这种癖好！”

    “其实我在日记里说了谎，我发现我喜欢你是在我看完gv之后，本来没什么感觉，但看见你就起反应了。”

    他明明只是在陈述事实，却撩人心弦，像是在说什么动人的情话一样。

    “亓眠，那时候我才多大啊！你挺变态啊！”原来，我哥比我更先心动，他比我多受了三年内心的谴责，最后依然坚定的爱着我。

    此刻“变态”这个词更像是我们对彼此的勇敢提出的嘉奖的代名词。

    在我这里，不再是对“同性恋”刻板印象下带有贬低，批判意味的词汇。

    “哥，可是从你的感情经历上来看，你就是个薄情的渣男，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浪荡子。”

    “亓霁，你喜欢上我的时候，慌吗？”

    当时的感觉我记得很清楚，我不敢相信，我觉得我不正常了，脑子很乱，课也听不进去了，请了半天假在家里发呆。

    “我当时只敢相信我是对男人感兴趣，但是我当时重心放在搞钱上，这种心猿意马的感觉没过多在意。”

    “后来赚到了钱，我想着的是证明我不是弯的，试着谈了几个女朋友，但不仅是生理上没什么感觉，就连日常相处我都受不了。”

    “我开始想证明我不是只对我的亲弟弟有想法，所以我也谈了几个男朋友，最后发现，这种龌龊的想法，只有面对你的时候才会浮现，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亓霁，我会爱上你，就像是天性使然一样，不受控制。亓霁，我当时觉得你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可是哥，你应该恨我，如果没有我，妈不会死。”

    “但如果没有你，我就不会有爱人。”

    我出生那年，我哥六岁，他还什么都不懂，或许对他来说，身边只是多了个能陪他玩的小孩。

    可是他懂事了，成年了之后为什么不恨我，连我自己都恨我自己。

    “亓霁，mama愿意生下你，是因为她爱你，所以我没立场，没资格去恨你。”

    “但是mama现在肯定特别恨我吧，我居然和我亲哥在一起了。”

    “亓霁，我不知道妈是怎么想的，但她要恨的话更应该恨我，是我一步一步把你带到今天这样的，我负全责。”

    “哥，我能改一下愿望吗？”

    “你可以再许很多个。”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跨坐在我哥身上，和他面对面。

    其实我也记不清我说了什么，或许是“一直为我情动吧，和我一起沉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