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与生俱来 (第1/1页)

    「龙族生来就是要在天空中飞翔。」我碰了碰贴在仪表板旁母亲的照片，低声Y唱道。她不喜欢拍照，我们家族鳞片上特殊的物理结构，能反S几乎所有波段的光，那让拍出好照片非常困难。但她仍然为我笑得非常灿烂，h绿sE的鳞片像是闪着彩虹一样。

    「你已经准备好流传後世的名言了？」宁静的声音自耳孔旁的晶片传来，玩笑似的语气让我嘴角上扬。

    「只是引用黯牙的歌而已。」睿智．开拓者．黯牙，引领龙族向未知的虚空中翱翔，在群星满布新世界探索。当他踏出第一步，踩上谷神星满布冰块、白sE晶T和黏土的表面时，他如此唱道，替未来的乐章谱出基调。「如果任务没有失败、让飞船炸成碎片的话，我再来想流传後世的名言吧。」我能听到背景有些人不太开心的抱怨声，甚至能想像他们做着驱邪手势尝试避开厄运的画面。科学家还那麽迷信真是奇怪。

    「如果任务成功了的话，我想肯定能替你赢得第三个名字的。」宁静的声音中居然带着一点点崇拜，让我有些感到不好意思。「不过失败了的话，至少会是我毕生难忘的盛大烟火秀。」

    我忍不住笑出声音来，但指挥中心这次其他人的抗议声就非常明显了。

    「我们不要再考验大家的耐X了。」我最後检查过一遍仪表板说道。

    「指挥中心C作员──宁静．沉思者确认，一切正常，准备发S。请远眺号领航员──无畏．挑战者确认状况。」她进入公事公办的专业语气，背景中传来某人讽刺的大声感谢让我嘴角再次上扬。

    「无畏．挑战者确认，一切正常，准备发S。」我完成检核做出答覆，其他工作台的指挥官也都给出绿灯。

    「准备进入发S倒数。」她的语气中有一丝的犹豫。「愿你歌声长存，与万物同调。」她唱道。

    「歌声长存，万物同调。」我以相同的曲调回应。知道她也有这麽传统的一面挺有趣的。

    「开始点火程序，发S倒数，十、九、八……」

    舱T微微的震动着，我做了一个深呼x1。

    「发S！」

    「发S！」和环境温度相同的泥巴让我的红外光视觉没有得到示警，Sh黏的触感沾上身T。

    「打Si那个怪物！」他们又叫又跳的，让我能靠着他们的动作判断，避开丢过来的东西，并且逮到空档，随手抓了地上的某种y物扔了回去反击。

    「怪物生气了！」他们哈哈大笑的跑开，至少不再SaO扰我。

    虽然真正受伤的是自尊，而且我也差不多应该要习惯这种特别待遇了，但还是在泥泞之中呆坐了一段时间，身上的脏W自鳞片之间的缝隙流下。

    「你没事吧？」刚好路过的成年人好像发现了异状，走了过来，尝试将我自地上扶起。他在碰到我的背後时明显露出了错愕的情绪，微微僵住向後退开。

    「没事。」夹杂着羞愧和自卑，我推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跑回家。

    我们家是位在集合式蜂巢公寓中的其中一个单元，和谷神星上大多数的居民一样。我一直很好奇蜂巢是什麽。客厅中的暖炉散发着稳定的热力，我趴在母亲的腿上，她正哼唱着温和的安抚曲调，我终於能够放松下来。

    翻动着手中的相簿，看着之前拍摄的照片，总是能让我平静。壮阔又庄严的欧卡托陨石坑、山腰上不时闪耀着秘银光辉的阿胡拉山峰、定期喷发巨大冰晶的火山群、乌荷拉链坑的笔直对称，还有偶尔能够看见，神王星上的大红斑。

    除了各种景sE，我的收藏中偶尔也有一些人物。友善的公寓管理员、热心指导我摄影技巧的邻居，或是从没有人会注意到的地方，对着聚集的人群拍摄。我很努力的说服母亲留下实T的纪录，她一如以往答覆会仔细考虑。

    至於……我自己嘛，或许某天，我会愿意替自己的存在留影。但不是现在。

    「我想要走遍世界，记录那些没有被见过的事物。」我自言自语道，母亲轻轻拍了拍我的头，指甲点在鳞片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很久以前，这种受了伤的低落时刻，我总是会问她「为什麽我不一样？」，後来才渐渐发现，这对母亲来说也是一种无庸置疑的伤害，好像是在指责她一样。

    「探索未知的宇宙，了解所有可能的存在。」所以就在父亲终於承受不住羞耻感离家了好一段时间之後，我开始试着在这种最脆弱的片刻中，不要深陷於什麽都做不了的无助，而是诉说着我对未来的期许──所有，可能的样子。

    「我要飞得，b他们都还要高，都还要更远。」主要是赌气吧我想，某种幼稚的防卫心态。但是这能给我方向和力量，我开始能够不再被自身的软弱所困扰，而且，好像也能让母亲不要那麽自责。「向所有人介绍那些从来没有被想像过的存在。」

    「很好啊。」母亲笑着说道，声调中带着鼓励的旋律。听说能掌握这项技艺的龙族愈来愈少了，我们终将不可避免的失去自己的歌声。「龙族生来就是要在天空中飞翔。」

    我将头埋起来，不想让母亲看见这个软弱的样子。但我知道，那串自鳞片间滑落的泪珠，闪耀着的光辉是向未来眺望的可能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