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前世(上) (第2/2页)

。夏柠这才知道，那些在会所里围着他的人，不仅有生意伙伴，还有他的亲弟弟。

    梁坤醒来后，几乎不说话。他就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空壳，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反应。夏柠给他喂水，他就喝；给他喂粥，他就吃；不给他，他就一直躺着，像死了一样。

    但渐渐地，夏柠发现了一些异常。

    有时候半夜，梁坤会突然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无意识地抓挠自己，像在承受某种难以忍受的煎熬。夏柠一开始以为他是做噩梦，后来才发现——那是毒瘾发作的症状。

    下药，不仅仅是那一次。

    还有一次，夏柠半夜醒来，发现梁坤不在床上。他慌忙爬起来找，最后在狭小的浴室里找到他——梁坤赤裸着身体，正疯狂地自慰，动作粗暴得近乎自残，那里已经破皮流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喘息。

    夏柠冲上去想拉开他，梁坤却像疯了一样推开他，继续那疯狂的动作，眼泪和口水糊了满脸，嘴里颠三倒四地喊着：“给我……求你了……让我……我受不了……”

    夏柠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后来才知道，那种药物，不仅让人上瘾，还会摧毁人的意志，让人变成欲望的奴隶。那些折磨梁坤的人，用这种最下作的手段，把一个曾经骄傲矜贵的人，变成了这副模样。

    夏柠决定帮梁坤戒毒。

    他没有任何经验，只能去网上查，去社区医院偷偷问。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这种强制戒断，需要极大的毅力和支持，过程极其痛苦，甚至会危及生命。

    他没有钱把梁坤送去专业的戒毒所，也没有门路找到更好的办法。他能做的，只有一个最原始、最残忍的方法——把梁坤拷在床上，硬熬。

    他买了手铐，一端铐在梁坤手腕上，一端铐在床头的铁架上。

    毒瘾发作的时候，梁坤就像变了一个人。他剧烈挣扎，铁架嘎嘎作响，手腕被手铐勒得血rou模糊，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他求夏柠放开他，骂夏柠，甚至用最恶毒的话诅咒他。但夏柠只是坐在床边，死死抱着他，一遍遍说：“熬过去，熬过去就好了……”

    梁坤挣扎累了，就会软下来，浑身被汗水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那时候他会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夏柠，虚弱地、断断续续地开口：

    “……你cao我吧。”

    夏柠浑身一震，以为自己听错了。

    “cao我……”梁坤的声音沙哑，带着绝望的恳求，“只要……只要让我舒服一下……求你……我真的受不了……”

    他的手挣扎着想碰触自己，那里已经因为戒断反应而肿胀得难受。

    夏柠的脸白了。他死死咬着嘴唇，摇头：“不行。”

    “为什么？”梁坤的眼神里有痛苦，有不解，还有一种被抛弃的绝望，“你也嫌我脏吗？”

    “不是！”夏柠几乎是喊出来的，“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梁坤没有力气再问，只是用一种破碎的眼神看着他。

    夏柠无法解释。

    他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愧疚，因为那天晚上的见死不救。他也不能说自己不想趁人之危，不想在梁坤最脆弱、最没有选择的时候，做那种事。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床边，一遍遍给梁坤擦汗，喂水，陪他熬过一次又一次的发作。

    后来夏柠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他去成人用品店买了几根按摩棒，不同尺寸的，还有润滑剂，红着脸塞给梁坤。

    “你自己来。”他别过头，耳朵红得要滴血，“我……我出去。”

    梁坤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始用了。

    夏柠就守在门外，听着里面压抑的喘息和偶尔的呜咽，手指攥紧，指甲掐进rou里。

    有时候梁坤会把自己弄伤。夏柠推门进去，看到床上斑斑点点的血迹和梁坤苍白的脸，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揪住一样疼。

    他给梁坤上药，梁坤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有羞耻，有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你是不是……”梁坤的声音很轻，“从一开始就不想cao我？”

    夏柠的手一抖，药瓶差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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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他喉咙发紧，“我不是……”

    “那你为什么？”梁坤看着他，“那天在桥洞，你为什么要捡我回来？”

    夏柠无法回答。

    他捡梁坤回来，是因为那双眼里的哀求，是因为那晚的见死不救带来的愧疚，是因为……他说不清楚的原因。

    他只是觉得，不能让这个人就这样死掉。

    那天晚上，梁坤的毒瘾又发作了。

    这次比以往都猛烈。他剧烈挣扎，手铐把床头铁架拉得嘎嘎作响，手腕上的旧伤崩开，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他嘶吼着，哀求着，咒骂着，最后，声音变成了呜咽，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夏柠像往常一样抱住他，一遍遍说“熬过去”。

    但这次，梁坤突然停止了挣扎。他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夏柠，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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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三个字。

    夏柠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想起会所那晚，那双哀求的眼睛，也是这样的眼神。那时候他转身走了。现在，这个人又在用同样的眼神求他，而他，还能再走一次吗？

    他俯下身，吻住了梁坤干裂的嘴唇。

    那是他第一次吻一个人。

    咸涩的，带着泪水的味道，还有绝望的气息。但那一刻，夏柠觉得，自己好像终于和那双眼睛里的哀求，有了真正的连接。

    他轻轻抱住梁坤，动作极尽温柔。他怕弄疼他，怕勾起那些可怕的记忆，所以每一个触碰都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梁坤起初有些僵硬，但渐渐地，在那份极致的小心和温暖中，他放松了下来。那是他第一次，在被药物控制的欲望之外，感受到真正的亲密——不是为了满足生理需求，而是有人在用身体告诉他：你不脏，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事后，梁坤蜷缩在夏柠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巢xue的受伤的兽。夏柠轻轻抚摸着他满是伤痕的背，眼泪无声地流。

    那一刻他才明白，他已经不只是愧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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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爱上这个人了。

    不是同情，不是责任，是爱。

    是那种想用余生去守护，去温暖，去弥补那个夜晚他错过的、哀求的眼神的爱。

    窗外的月光很淡，照在这间逼仄凌乱的小屋里。两个破碎的灵魂，在黑暗中紧紧依偎。

    梁坤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呼吸渐渐平稳。夏柠低头看着那张终于不再扭曲的脸，轻轻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

    “对不起，那天晚上没有救你。”他在心里说，“但以后，不会再有了。”

    夏柠愿用自己的方式，将梁坤一点一点拼凑回来。

    不是为了赎罪，而是因为——

    那双哀求的眼睛，早就把他的魂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