０５．摊牌 (第2/2页)

前这个毫无形象的nV孩，突然觉得这一年的隔阂彷佛是个笑话。

    「我那时候到底是中了什麽邪……」

    他抬起头，黑框眼镜歪了一边，眼神里满是绝望。

    「升高一的那个暑假，我不小心补完了几部暗黑系动漫。那时候我就觉得……那种背负着沈重过去、不Ai说话的男主角简直帅炸了。既省话又能撩妹，根本是节能减碳的典范。」

    丁泰扬抓起桌上的可乐猛灌了一口，像是要浇熄这段羞耻的回忆。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其实很喜欢说话，只要讲起话来就很难停下来。我觉得这样非常不酷，所以决定彻底转型，以酷酷帅帅有个X的形象在高中出道。」

    「噗。」对面的张银萤忍不住喷了一小口气，「所以你自我介绍的时候只说名字？」

    「笑P啊！」丁泰扬悲愤地拍了一下桌子，「我以为大家会觉得我是怪人，结果全班竟然安静了三秒，然後开始鼓掌！还有人说什麽太有个X了、冰山男神……你知道我当时对他们的反应有什麽想法吗？」

    「不知道。」

    「我觉得自己酷酷帅帅有个X，高中出道成功了。」

    他无力地瘫回椅背上，眼神Si绝。

    「一年级刚开始，我确实很享受这种感觉。」

    「但我很快就後悔了。」

    「我想跟人聊天、跟人讲P话，想要哈哈大笑。但只要我稍微嘴角上扬，nV生就会尖叫说天啊冰山融化了好暖；只要我在T育课流汗，大家就会说丁同学连流汗都这麽优雅……我快疯了，我现在连去福利社抢面包都要走台步！」

    「……你那是自作自受。」张银萤毫不留情地吐槽。

    她手里抓着一根沾满番茄酱的薯条，嘴角还沾到了一点酱汁。

    「我才是真的无辜好吗！」张银萤咽下薯条，一脸委屈地指着自己的脸，「你也知道，我国中的时候是标准的角落生物。分组永远没人要，去福利社买东西要等人cHa0散去才敢靠近……我受够那种透明人的感觉了！」

    她抓起另一根薯条，像是在挥舞魔杖一样甩动着：「所以我暑假拼了命地看时尚杂志，学化妆、学穿搭。我每天对着镜子练习那种亲切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练到脸颊肌r0U都在cH0U筋。我原本的目标很卑微，只是想当个普通受欢迎的nV生Ｂ而已啊！」

    张银萤深深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疲惫的沧桑感。

    「结果谁知道……用力过猛了。开学第一周，我就莫名其妙变成了什麽班级核心、现充nV神。现在好了，我被绑架了。每天都要听那些nV生聊哪家下午茶好吃、哪个唇釉显白……天知道我只想回家看轻和动漫啊！」

    她愤恨地戳了戳桌上那本轻封面。

    「你知道为了维持这个人设有多累吗？只要我稍微发呆露出Si鱼眼，就会有人冲过来问银萤你是不是不舒服，我连想打个呵欠都要躲进厕所隔间！」

    两人同时沈默了下来。

    空气中只剩下速食店炸J的油腻味，以及两颗疲惫灵魂的叹息声。

    丁泰扬看着眼前这个嘴角沾着番茄酱、正在狂嗑薯条的「nV神」。

    张银萤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骷髅头Ｔ恤、一脸生无可恋的「男神」。

    「……我们两个，」丁泰扬幽幽地开口，「到底是为了什麽在活着啊？」

    「为了不被发现其实是个笨蛋吧。」张银萤翻了个白眼，把薯条塞进嘴里。

    「……噗。」

    听完张银萤的叙述，丁泰扬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麽笑！」张银萤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没有怒气。

    「没，只是觉得我们两个真的很蠢。」丁泰扬摇摇头，拿起一根薯条沾了沾番茄酱，「我还以为……你变了。」

    他顿了顿，问出了那个藏在心里整整一年的问题：「所以，你这一年都不理我，不是因为讨厌我？不是因为觉得我这个怪人不配跟现充nV神说话？」

    张银萤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废话！」她把薯条当成武器指着丁泰扬，激动地说道，「我是怕跟你说话会破功好吗！你是我唯一的破绽耶！要是跟你聊太嗨，我不小心爆出粗口或者是聊起轻怎麽办？」

    说到这里，她有些委屈地撇撇嘴：「反倒是你！每次看到我都一脸愚蠢的人类别靠近我的Si样子。我还以为你是因为高中出道成功，看不起以前的宅nV邻居了咧！」

    「蛤？」丁泰扬瞪大眼睛，「我才觉得你现在看不起我咧！」

    两人对视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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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同时爆发出一阵低笑。

    「Ga0什麽啊……」丁泰扬无奈地扶额。

    「就是说啊……」张银萤也无力地趴回桌上。

    原来这一年来，他们都在演一场没有观众的独角戏，还擅自把对方当成了最严格的评审。

    丁泰扬看着眼前的张银萤。

    她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班级中心，也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nV神。

    她还是她，还是那个喜欢轻和动漫的角落生物。

    在这个每个人都戴着面具、都在努力扮演某个角sE的世界里，眼前这个人，是唯一知道他「真面目」的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油然而生。

    就像是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中，终於找到了一座可以可以随便躺平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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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泰扬拿起那本《关於我转生成怪手那档事》，轻轻推到张银萤面前。

    「拿去吧，亲戚的小孩。」

    张银萤接过书，宝贝地m0了m0封面，嘴角扬起了一抹坏笑。

    「谢啦，被封印的黑暗战士。」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彼此的距离似乎回到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