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第1/1页)

    唐棠笑了笑，道：「你的银牌，正面是你家的家徽，而背面镌刻的就是你的名字。还有你右腕上的手环是用黑、红、白三sE编成的，我想……你母亲并不是汉人，对罢？」

    那nV孩更为吃惊，过了许久，才开口道：「我的名字……的确是柳晴，你……都知道了？」

    唐棠一怔，问道：「知道什麽？」

    柳晴忙道：「没事。」室内又恢复一片寂静，只剩下唐棠替她搓洗着长发的沙沙声。

    过了一阵，唐棠要柳晴转过身来，又从她头顶倒下一桶水，此时柳晴已然知晓她并没有要伤害自己，却不晓得为什麽对自己如此厚Ai。想起自个儿悲惨的过去，眼泪不禁涔涔而下，再也无法分辨从脸上留下来的是水？是泪？

    唐棠又搓了搓肥皂，再把一双满是泡泡的双手往柳晴的脸上抹去。柳晴微微向後一缩，唐棠没好气的道：「回来啦，我又不会咬你，怕什麽？」

    柳晴只得乖乖往前，双手紧紧握住缸缘，用力得连指关节都泛白了，但她任由唐棠的手在自己脸上抹来抹去。唐棠温言道：「你愿不愿意跟着我，我教你读书识字，好不好？」

    柳晴等唐棠的双手离开自己的脸上後才嗫嚅道：「那我要住哪？」

    唐棠笑道：「就住这里啊，你愿意麽？」

    柳晴沉默不语，唐棠又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但你还想在香港混日子麽？」

    柳晴喃喃道：「不想。」

    唐棠又舀了一瓢水，朝她脸上泼去，道：「这就对了，你就住下来罢，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待唐棠替她洗完脸，柳晴才松了一口气，缓缓沉入水中，双手抱膝躺在水缸底。不住想着唐棠方才与自己说的话。

    「她是对的，我在香港也只是继续被欺负……」柳晴睁眼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忍不住心道，「但她愿意照顾我麽？那个男人……看起来好凶呵……」柳晴心中一阵喜、一阵忧，但她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唐棠看着柳晴抱膝躺在水缸底，着实说不出的可Ai，不由得轻轻笑了一声，道：「舒服麽？」

    柳晴探出头来，缓缓点头，又沉入水中。唐棠淡淡一笑，伸手在水中拨弄着她的头发，道：「休息一下，难得有这般清闲。」

    待柳晴躺了近一炷香的时刻，终於缓缓起身，唐棠伸手把她从水缸中抱了出来，拿了一条浴巾把她瘦小的身T和头发擦乾并换上一套洁白的衣裳。又在她的发梢上抹了香膏，才牵着她的小手离开浴室。

    唐棠拉着柳晴的手，道：「我可以叫你小晴麽？」

    柳晴回避唐棠的眼神，嗫嚅道：「我不在乎别人怎麽称呼我。」

    唐棠迎向她的目光，正sE道：「名字很重要，别人是不能随便乱叫的。像是汉武帝，r名刘彘，但是他人会随便乱叫他小猪、小猪麽？」

    柳晴飞快地瞄了唐棠一眼，道：「我不晓得这些，那老番颠都叫我小鬼之类的……」语气充斥着满满的恨意。

    唐棠一怔，问道：「老番颠是指……柳岩？」

    柳晴一听到「柳岩」这个名字，不由得缩了一缩，眼光却充满恐惧、憎恨和怨毒。握住唐棠的手用力收紧，满怀怨恨的道：「是那个Si酒鬼害我流落街头，总有一天，我定要让这老头儿嚐嚐被凌nVe的滋味。」

    唐棠知晓柳岩是柳老拳师柳暗月的幼子。武功甚是高强，在中原和魏唐二人并称「中唐魏，北台柳，南台陈」。後来娶了一个台湾的蕃人，育有一nV。前些日子，魏雪曾谈及传闻说柳家要举家回中原，却在黑水G0u沉船，柳家艺人殒命，其余三口皆不知去向。显然这个名叫柳晴的nV孩必定是柳家的後裔。当下也不及细问，只是把柳晴带到一间房里，又把她抱到床上床太高了，道：「你饿了罢？我去帮你弄点吃的，你先睡一下。」顿了一顿，又道：「你染上风寒，要多睡一点才会赶快好，知道麽？」

    柳晴并没有回答，只是怔怔的低下头，下意识地回避唐棠的目光，唐棠盯着柳晴，道：「小晴，看我。」

    过了许久，柳晴才稍稍抬头迎向唐棠的眼睛，道：「你……为什麽要对我这麽好？」

    唐棠微微一笑，道：「因为你明明非常饥饿，却愿意把食物分给别人；而且你武功虽然不强，却愿意为被地痞欺负的老妪挺身而出，这就是侠义心肠。」

    柳晴道：「就因为这些……所以你才这样对待我麽？」

    唐棠「嗯」了一声，道：「这可不是小事，现在很少人还愿意为别人挺身而出。兴许你只是举手之劳，但对他人而言却是莫大的恩惠。」

    柳晴这时才报以一笑，唐棠替她盖好被子，轻拍她的肩膀，道：「先睡罢，等等再叫你。」此时柳晴在一个时辰内遭遇了这般事由，早已筋疲力竭，过了不久便沉沉睡去。唐棠待柳晴睡着了，才悄悄起身离开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