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一节:展览那几天的光 (第1/1页)

    台北的九月，cHa0Sh而躁热。

    校园展览如期展开，从备料到布置，每一位参与者都像时钟齿轮被JiNg准卡住，运作着。

    吴佳瑄站在展场後方，双手戴着透明手套，专注地将一片片柑橘薄片摆进盘饰框架中。她的动作俐落而乾脆，额前的浏海贴着微汗的额头。她总是沉默地完成自己的区块，像一块被切割好的拼图，稳定又边缘分明。

    「那个柠檬卷要摆右边一点，这样整T才不会歪掉喔。」耳边突然传来柔柔的声音。

    她抬头，是苏优珊——金发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今天紮了个半马尾，穿着简单的白T与卡其K，手里拿着测光尺与展板图稿。

    「你一直在这样倾斜三度摆，我每次都要帮你调回来。」她笑了笑，语气中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种不动声sE的默契。

    佳瑄咬了咬唇，低声说：「我不知道你们要对称摆，我以为重点是味道。」

    「我们是跨系合作展啊，视觉也是味道的一种嘛。」

    她听完没回话，只是默默地调整摆放方式。

    ——

    三天後，展览正式开幕。校外来访者络绎不绝，展场像被压缩的舞台，谁都不能出错。

    佳瑄站在餐饮区，负责现场解说与品嚐引导。她一向怕面对人群，但这次却出奇地稳。

    因为苏优珊就站在视觉导览区，离她不远。

    她讲解时偶尔紧张说错词，只要一抬头看到那双咖啡sE眼睛轻轻看着她，她就能找回节奏。

    某个中午人cHa0稍歇，小优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这里的灯太热了，你应该快蒸发了吧。」

    佳瑄接过，喉咙沙哑地说了声谢谢。

    「我看你一直站着都没休息，等会我们区换班，我帮你买点心。」

    「不用了，我等等自己去买就好。」

    「不行，餐饮系不能吃太难吃的东西，我身为一点点懂设计的人，有责任让你有美感与热量兼具的选择。」

    这种玩笑她说得自然又柔软，佳瑄第一次笑出声。

    那声笑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

    之後的几天，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

    一起提早进场整理、一起收尾整理展品、一起在阶梯边吃便当、一起在天桥底下等雨停。

    有一次展区灯组跳电，小优在黑暗中m0到她的手，稳稳握住：「你还好吗？」

    那时佳瑄心跳得很快，却什麽也没说。

    还有一次，小优不小心被裁纸刀划伤手指，她立刻从自己的急救包里拿出药膏与绷带，安静而专注地帮她处理。

    「你包得b保健室还专业欸。」

    「我们以前实习时，常有人割伤。」

    小优看着她的眼神一瞬不瞬。

    「你总是这麽冷静，其实心里也会紧张吧？」

    佳瑄没回答，只是轻轻点头。

    ——

    展览最後一天，小优约她晚上留下来收尾。

    校园的夜，灯光变得柔和。展场几乎清空，只剩两人把纸箱堆叠、海报拆除、展板归位。

    「这几天，谢谢你都没嫌我烦。」小优抱着一堆画稿说。

    「你不烦。」她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是心里早有答案。

    「那我可以再问一件事吗？」小优放下纸箱，走近一步。

    「嗯？」

    「如果我下次想找人一起吃早午餐，你会愿意陪我吗？」

    佳瑄看着她，那一瞬间，脑袋空白，只有心跳在耳边轰隆响。

    「我……」她低下头，却没拒绝，也没点头。

    「没关系，不急，我们都还有时间。」小优轻声说，然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继续搬东西。

    夜sE像一层柔软的纱，罩住整个展览结尾，也罩住她俩刚刚萌芽的距离。

    那是一段未说出口的靠近。

    但每一步都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