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他陪伴着他 (第2/2页)

些本该轻松的话题，在这栋静得可怕的屋子里显得特别喧哗。我笑得很用力，彷佛这样他就能听见我，能被我拉回来一点。

    他从不回应。但在这样过了几周後，有一天正要起身离开时，他低低地说了一句：「可以别来了吗？」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起来。

    「你终於说话了耶。」我说，「那我就再来一次好了。」

    我们就这样，一周又一周。

    第一次开门的那天，外面下着毛毛细雨。不二一脸疲惫地站在门口，眼神没什麽聚焦，只淡淡地说：「你想喝茶吗？」我点头，没问为什麽今天愿意让我进门。

    再後来，我变成了家里的常客。有时他在画画，有时在看书，有时他就只是坐在书桌前，好像什麽也没做，我就在他床上躺着或是靠着书柜，随口说说公司里的无聊事。偶尔我们会说几句话，但大部分都是我在分享我的生活。

    某天，我像平常一样躺在他床上，他坐在书桌前整理资料。那天我不知道怎麽了，x口闷闷的，像有东西压着。

    我想，也许是这阵子压力大了点吧。

    我背对着他，望着墙壁，忽然觉得累得不像话。

    「不二，对不起，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我低声说，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但眼眶早就红了，我只能侧躺着，让眼泪顺着枕头渗进去，别让他发现。

    他沉默了一会，然後，我听见他的椅子轻轻移动的声音，脚步声靠近，坐在床边。

    他的声音落在我耳边，像枕头飘出的毛絮轻柔的拂过我的耳朵。

    「笨蛋，道歉什麽呢。」

    我咬紧牙，终於忍不住，眼泪像断线一样往下落。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他也没多说什麽，只是坐在我旁边，静静地陪着我。

    我想，那应该是他少数几次，愿意接住我这个「多余的人」。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幸福，但那一刻，我觉得——这辈子能这样陪他一下，好像真的就够了。

    那之後，我们好像又慢慢变回了朋友。

    他说话的频率变多了，後来甚至一起出门。

    他会主动传讯息，问我晚上有没有空吃饭，也会在逛书店时忽然把一本书递给我，说：「这本不错，借你。」我偶尔会在他家吃晚餐，不过通常只是吃我最拿手的料理——蛋炒饭。他有时会沉默地坐在一旁看着我笑闹，然後说一句：「你还是没变啊，英二。」

    那是我最幸福的一段日子，想着也许这样就够了，也许我可以一直这样陪在他身边。

    只是偶尔还是会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也一点点地，把我放进心里了。

    直到他有一天忽然说，他要结婚了。

    那句话像一记闷棍，敲在我x口上。我愣住了，他没有看我，只继续说：「是家人安排的相亲……对方也不错，我想试试看。」

    我努力挤出一点笑容，「是吗？恭喜你啊。」

    他没回答，只低头整理着桌上的纸张，像没听见似的。

    我只记得那天回家路上，风有些大，雨打在伞上啪啪作响。我没说话，只觉得身T有点冷，好像是雨渗进了领口，其实也可能是从心里渗出来的。

    **

    婚礼那天，我提早到了会场外。

    穿着租来的西装，领带系得b平常紧，鞋子有些新得不自然，总觉得哪里卡得难受。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入口前，手握着那张请帖，站了很久。

    我本来想走进去的。

    想笑着对他说「祝你幸福」，想拍拍他的肩膀说「你看起来真的很好」，想当个成熟的旧友，把这份早该放下的心情压回心底。

    但我站了很久，脚却怎麽都抬不动。

    礼堂里的音乐断断续续传出来，像某种和我无关的节奏。宾客们从我身边走过，有人说今天的新郎真是温文又T贴，有人说新娘美得像仙nV。我就像个偶然经过的人，连站在这里都显得多余。

    我慢慢走离会场，绕到旁边的小巷，找了个没人的阶梯坐下来。外套皱了，K脚有些沾灰，我也不太在意。就这样坐着，看着灰蓝sE的天空慢慢变亮，像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在没有声音的时间里，一点一点地，被世界忘记。

    我没有哭。不是因为不难过，只是……眼泪太轻了，撑不起这麽沉的酸楚。

    我从来没想过，原来人心是这样安静地碎的。不是破裂的声音，也不是撕裂的痛，只是一种你怎麽赶也赶不走的空虚。

    他在里面成为别人的幸福，我在外面学着，把他的名字从自己的未来里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