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里的告别》第五章 平行线的距离 (第1/1页)

    争吵後的隔天，早晨的yAn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尘埃在光束里慢慢飘动，却没有唤回任何温度。阿荣在厨房泡着咖啡，阿珊坐在餐桌另一端低头吃着面包。两人之间隔着咫尺的距离，却彷佛有一堵无形的墙。

    「我先走了。」阿荣放下咖啡杯，拿起外套，语气平平。

    「嗯。」阿珊的回答轻得几乎听不见，视线始终停留在盘缘。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又恢复了Si寂。阿珊抬头，看着空荡的房间，x口一阵发闷。她想起几个月前，他们还会一起坐在这张餐桌前，边吃早餐边讨论周末去哪里。那时即使是两个人坐着什麽话都不说，空气依然甜蜜，现在却是Si寂到令人窒息。

    几天过去，冷战的两人几乎都不主动联系。阿荣一GU脑把更多时间留在公司，下班後直接去健身房，回家时往往已经深夜。阿珊也开始加班，或者独自去超市买菜，慢慢适应一个人推着购物车、自己提袋回家的感觉。

    街角那家咖啡店依旧开着，落地窗里的灯光温暖而安静。那是他们曾经最Ai的约会地点，每逢周末必去。阿荣总是点热拿铁，阿珊则喜欢焦糖玛奇朵。咖啡香和轻音乐中，他们聊着未来，甚至计划一起旅行的路线。

    旧地重游，阿珊走过那家咖啡店时，只能加快脚步。她不敢往里看，怕看见那张熟悉的窗边座位空着，或者更怕，看见里面坐着一对对牵手的情侣，明目张胆提醒她那些早已失去的时光。

    阿荣也曾经下班後走到那里，他也记得那个座位旁的墙上挂着一帧旧照片，照片里是香港的叮叮车，线条模糊却有一种温暖的sE调。那晚他站了很久，直到打烊的灯光暗去，才转身离开。

    生活看似照常运行，但实际上，他们的世界正悄然分岔。像地铁里并行的两条轨道——无论多近的距离，始终各自延伸，没有交会的可能。

    有时候，他们会在家门口碰面。阿荣换鞋时，阿珊正从房间走出来，两人对视一瞬，像是不知道该说什麽，然後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那种尴尬和陌生，b争吵时的愤怒更让人难受。

    阿珊彷佛训练自己回到单身的状态，总在晚上散步至地铁站外。她听着列车进站的轰鸣声，看着人群匆忙进出。那些脸上写满疲惫或期待的陌生人，让她觉得自己也只是其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身影。

    阿荣则常常在加班结束後，站在地铁月台发呆。车窗外的黑暗中偶尔闪过一点灯光，让他想起第一次和阿珊一起坐地铁去尖沙咀看电影的情景。那时候，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如果可以，我想和你一直这样走下去。」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现在，他们依然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可能甚至会同时经过同一条街道，却再也没有那份想要并肩同行的冲动。

    夜里，阿荣回到家，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走近一看，阿珊已经睡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黑着，看不出刚才的内容。他想替她盖上毯子，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一方面怕惊扰了她，另一方面又怕对上她质疑自己又晚回家的眼神，最终只转身回了房间。

    同一个空间，彼此存在却不再交集。每一次呼x1、每一个脚步，都沿着自己的轨道前行。没有冲突，也没有亲近，只有安静得让人窒息的距离。

    有时，阿荣在地铁车厢里望向窗外，会想起那条通向海边的支线——那是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轨道，如今却再也没有理由搭上去。阿珊也偶尔在深夜的月台上停下脚步，看着两条轨道在远方逐渐消失於黑暗，彷佛下一秒就会相交，但她知道，那只是错觉。

    地铁轰鸣驶过，带走人群，也带走他们之间最後一丝尚未说出口的话。留下的，只是轨道间那条冷y而绝对的空隙——一如他们此刻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