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药 (第1/2页)

    过分明亮的日光将车里照得惨白一片。

    手机震了两下，宋予珩勉强辨认着昏暗屏幕上的信息，愣了愣。

    【江念】肿么这么久没来上学…

    【江念】是生病了吗？好好休息

    【江念】［动画表情］

    他的同学，他有好感的女生。

    要回复吗…算了吧。

    想想上学只是三天前的事情……但好像所有都不一样了。要不是她发来信息，宋予珩都没有想起过她。

    而只过了三天。他以为不会再发生的事情就再一次重演了。

    甚至还没有完全退烧。甚至下面依然肿着。

    他的父亲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他塞进车里、迫不及待地把他送到那个肮脏猥琐的男人的床上。

    …应该是张宏斌催促的吧。宋予珩想，而且宋馨然好像换了进口的新药。

    …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空调的冷风直冲冲地吹得头很痛。宋予珩掰了掰扇叶，没掰动，只得打开窗户，试图用外面暖一点的风缓解。

    “热了吗儿子？”前面驾驶座上的男人发问，把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两度，“别开窗，外面更热。”

    宋予珩抬眸瞥了一眼后视镜，看见父亲脸上的愧疚，抿唇。

    他又想起父亲买给他的那支钢笔。那晚他少有地对父亲发xiele情绪，也不过是把钢笔留在餐桌上，沉默地回了房间。他清楚父亲会因为他这样的举动难过整晚。

    他以为即使他不拿，父亲也会把钢笔给他。

    …但王付楠看见以后就开始冷嘲热讽，说宋学成只疼自己的儿子不管在医院孤苦伶仃躺着的女儿。说救命的药都买不起还给自己的儿子买钢笔。

    最后宋学成把钢笔给王付楠让她带给宋馨然。

    宋予珩在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除了用被子蒙住头以外什么也做不了。是他自己不要的。父亲的礼物、父亲的关心，是刚才他自己放弃的。

    所以他现在到底还是没有解释。

    “……嗯。”

    吹了整趟冷风的结果是他又烧起来了。

    在车上就开始头晕，下车更甚，每走一步像踩在颠簸的海浪上，眼前的景物都朦朦胧胧，只有大堂中央的那个男人是鲜明的。

    谌彦。

    前天在医院短暂亲密的相处让他与谌彦间稍稍熟稔了些，但这种情况越是熟悉他越不知道如何面对对方。

    还有谌彦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的毫无索求的善意，让宋予珩总想靠近对方，但他怎么敢。

    他停下脚步，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谌彦。

    男人还是穿着西装，从上到下的每一寸外表都表现出苛求的一丝不苟，垂眸看着地面出神，鼻梁挺拔，薄唇微抿，轮廓被灯光细细勾勒出金边。

    他实在是个很漂亮的人。宋予珩冒犯地想。

    “让一下嘞小朋友。”

    身后的声音打断宋予珩的思绪，他尴尬地让到旁边。

    谌彦循声转过头，看见宋予珩，笑了笑，朝他走来。

    走近后谌彦才发现宋予珩的脸色差得吓人。

    “你还在烧吗？”他下意识抬起手想试对方额头的温度，很快又放下，“要不然今天还是算了，我跟张宏斌说。他不会为难你父亲和你的。”

    宋予珩沉默。他觉得父亲一定尽可能让他晚来了…吧。况且…

    “不为难父亲和我…那你呢？”他看着谌彦，直觉对方跟张宏斌其实并不亲近。

    却不知他自己一双眼睛因发烧格外湿漉漉的，透着幼兽般的稚纯。

    谌彦被这目光和话语烫得一怔，偏开头，说：“…不会的。”

    其实是会的。让他连熬几个通宵加班或者又跟母亲说什么都有可能。但这种他早已习惯的事情比起这个小孩将要经历的根本不算什么。

    宋予珩清楚他在撒谎，摇了摇头，努力扯出个浅淡的笑：“带我上去吧…谌哥。”

    依然是晦暗不清的昏黄光线。房间门被关上，他又独自在那日的床上等待。

    他揪着胸口摇摇欲坠的布条。谌彦指尖的温度似乎还残存在这具躯体上，因空气的冰冷而放大。

    宋予珩难以克制地回忆刚才的事。

    ……今天的衣服更加过分，是给女人穿的那种三点式情趣内衣，三片还没掌心大的布料连着几根乱七八糟的绳，他试了半天也没弄清它该怎么穿。

    大概太久了，谌彦敲了门：“抱歉…穿好了吗？”

    宋予珩慌乱道：“还，还没有。”

    房间内外一时陷入沉默，谌彦犹豫，问道：“要帮忙吗？”

    “……好。”

    于是宋予珩赤裸地站在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前，紧闭着眼垂下头，羞耻和寒冷让他微微颤抖。

    手上攥着的内衣被接过。宋予珩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随后是指尖若即若离的温热碰触。

    衣料窸窣作声，电流似的酥麻感随着谌彦的动作在他身上蔓延开，宋予珩颤栗着，嗅到他身上极淡的冷调香味。

    如果是谌彦就好了。

    过热的体温下，思绪都变得朦胧起来，像一场荒谬暧昧的梦。宋予珩忍不住去想，如果是他要对自己做那些事的话…也许可以接受的吧。

    “要穿进这里。”

    宋予珩慌乱睁眼，惊觉自己想法的龌龊……他在想什么啊。

    视线聚焦。

    谌彦正半跪在他身前。他恰撞上对方的目光，呼吸猛然一滞。

    这么近的距离下，他看清了男人眼睛里的哀怜和担忧。

    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他彻底起了反应。

    后面的事情……

    门突然开了。

    看见走进来的中年男人、嗅到对方身上恶臭的烟酒味那一刻，被宋予珩刻意淡忘的那些恐惧、厌恶、反胃与疼痛的记忆翻起在他脑中。

    头痛欲裂。

    “好几天没见，小珩想不想叔叔啊？”男人yin笑着靠近，“听你爸爸说，那天晚上你跟叔叔过得很高兴，今天叔叔让你更高兴好不好？”

    他爸不会说这种话的。宋予珩的胸口很闷，屈辱感翻腾着作呕。

    但父亲…父亲恳求他。

    “…好。”他低下头，视野里男人的皮鞋靠近，停在他身前。

    金属碰撞，皮带被丢在地上，随后拉链声响起。他嗅到隐约的腥臭味。

    猜到将要发生什么，无法抑制的恐惧让他颤抖起来。

    “小珩乖，抬头。”

    宋予珩缓缓上移视线，半褪下的肥硕西裤，毛发浓密的腿，然后，暗色丑陋的狰狞yinjing。

    “再抬，给大家看看你漂亮的小脸。”

    什么…大家？他脑子顿时一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