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自由 (第2/2页)

斯堪的那维亚的神秘王子呗，这样他们就不会好奇你的面具了。”

    “我是个土木匠的儿子。”埃利克孤傲地坚持说。

    那双黑眸里的光芒暗淡下来。看到她的失望，埃利克心里一阵刀绞般的疼痛。

    “我送你去。”

    他的让步使艾丝美拉达重新鼓起了勇气。也许她不应该cao之过急想把他的才华介绍给全世界，他被这个世界伤得够狠了。

    “也行。那我明天晚上八点半来找你。”

    第二天晚上埃利克把艾丝美拉达送到了雨果的沙龙。

    “也许要到十二点或者一点才能结束，你先回去吧，总会有人送我的。”她跳上台阶的时候露出迷人的微笑对他说。

    一想到让某个男人来担此责任埃利克就忍受不了。他口头答应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夜色中远远地望着客厅的落地窗。

    温暖的灯光把窗户点亮得像个画框，他的少女很快就飞进画里，受到所有人的欢迎。一位仪态优雅、风韵犹存的老妇人坐在客厅中心，那是雨果忠心耿耿的情人朱丽叶。艾丝美拉达优美地向她行礼，然后被她牵着手引到次位上。一个沙龙总是由一位老练的女主人来主持引导，还需要一位可爱的年轻姑娘用她的热忱和崇拜来点燃来宾的才思激情。当然有些自恃魅力的女主人宁可身兼两职。来宾中还有三四个女子，但看举止都是某位来宾带来的女伴。看来艾丝美拉达是被选定来扮演第二个角色的了。而她的表现也不负所望，话不多，除了起身献舞就是安静地坐着，专心致志地倾听着别人的高谈阔论，美丽的脸庞满是真诚的仰慕，眼睛亮若晨星，偶尔发语又聪明剔透，赢得了所有宾主的喜爱。须发皆白、身躯健硕的男主人雨果对她大加赞赏，诗人路易布耶朗诵自己诗篇的时候眼睛就没离开过她，大作家福楼拜拿自己的手稿给她看，还有一位年轻斯文的音乐家直接坐在她身旁不时地引她说话。

    埃利克一直认定自己是这只神奇鸟儿栖息的唯一的大树，没料到她已经拥有了一片森林。

    到散场的时候，艾丝美拉达婉拒了诗人和音乐家的争相请缨，转而向带着新婚太太的年轻作家左拉请求顺路送她一程。三个人一出门，就发现那个黑影远远地站在夜色中。

    “埃利克！我以为你回去了。”她欢喜地叫道。

    “我一直在等你。”他语气干涩地回答。

    “左拉先生和太太，我朋友来接我了，就不用劳烦你们了，谢谢你们的好意，晚安！”她回头冲新婚夫妇笑着挥手作别，登上马车。

    “可怜的比才要心碎了。”年轻作家笑道。

    “比才是哪个？”一听见这句戏言，埃利克全身就笼罩着低气压的乌云。

    “戴眼镜弹钢琴那个。你刚才有听到他弹琴吗？弹的怎样？”

    “还行。”

    巴黎永远不缺人才，那个年轻人的演奏水平不比他逊色多少，埃利克不但听到还看到刚才他弹琴的时候，艾丝美拉达一直在低眉温柔地微笑。

    “他向我讨教西班牙音乐的特点，还有吉普赛人的生活方式，说要写一部关于吉普赛姑娘的歌剧。”

    为那位音乐家生命安全考虑，她没说原话是“为您写一部歌剧”。

    埃利克语气激烈地说：“别信那些鬼话，他们只是在猎艳而已！”

    “你吃醋啦？”那双黑眼睛满是狡黠的神气。

    “……以后少参加这些浅薄的社交，就算是大文豪，没经过提炼的思想也十之**是废话。我看得出来，你被当成一个精致的摆设，一条漂亮的小狗，每个人都摸摸你的头夸赞你，但是没人真的把你当成一回事！”

    他是真的愤怒了，那个雨果在风流坛上跟文坛上一样可执盟主牛耳，染指过的女人数以百计，罗曼史满天飞，他的来宾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生命里的至宝，不允许别人如此轻浮地对待！

    艾丝美拉达抿起嘴不说话了，她的确想要用自己在社交场上的胜利激起他的嫉妒，但被这么直白地告知社交场上的真相让她有点受伤。

    他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语气轻柔下来：“好了，艾丝美拉达，让你去参加社交来打开道路也是我的主意，但是现在你已经进了剧院，就没必要留恋敲门砖了。”

    艾丝美拉达恼火地说：“我不是你的私有财产，对不？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我自己有头脑会判断，我有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是干什么都由你说了算！”

    她一向对他言听计从，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地反抗过，以至于他都以为在她对自由的执念里面他是个例外。

    “艾丝美拉达……”

    “还有，巴黎歌剧院也不是整个世界，我的梦想绝不仅限于此！”

    长时间的沉默。

    直到抵达歌剧院他才再度艰涩开口。

    “歌剧院不是你的世界，但……你是我的世界。”

    孤傲到骨子里的幽灵第一次在她面前低下头来，得到一个言归于好的贴面礼做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