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空 (第1/2页)

    巫禾虽然下定了决心，并且真的来到mama的家门口，但看着近在咫尺，紧闭的大门，他又感到胆怯了。

    应该提前打个电话，或者至少问问mama，可一想到她也许会沉默，巫禾就心慌意乱。

    漫长的纠结让人焦虑，巫禾掏出钱包。里面仅有的280块钱提醒他，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有退路了，非要向mama求助不可。

    巫禾拿定主意上去敲门，却始终没人来开。

    原来家里没人，巫禾心里反倒踏实了，在门口台阶上坐下来，安静地等。

    天彻底黑了。

    一辆比亚迪开进幸福小区，到5号楼下停了。隔着玻璃就有一家三口的说笑声传出，等车门打开，声音变得更加清亮。

    爸爸绕路去找车位，母女先进了单元门，往楼上走。

    女儿刚读小学，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一路小跑着上楼，比赛似的，保持着领先mama一段楼梯的距离，并且持续拉大优势。

    每上一层楼，她就用力一跺脚，踩亮楼梯间的灯。

    “mama我赢啦！”，女儿跑到家门口，正兴奋，就看见门旁边的台阶上坐着个大哥哥，两人打了个照面，女孩儿吓得叫了一声。

    “说了别乱跑，怎么了？！”，鞋跟的频率被扰乱了，变得很快很急，母亲焦急地转过楼梯，拾级而上，看见女儿跟一个男人站在家门口。

    男人原本背对她，听见声音转了过来，可是他身后有一盏灯，他整个人背光，只露出黑暗的影子，也不说话。

    母亲跑的更急了，踩稳了步子，将女儿一把拉到身后，抓包带的手臂横在身前，“有事吗？”，还没听到孩子的爸爸进楼来，她有些紧张地往下看。

    男人从台阶上走了下来，逐渐露出服装，身体，和脸。白嫩的皮肤，浑圆的眼睛，挺直的鼻子，与性别有些不符的丰满却小巧的嘴巴。

    他仍没有说话。母亲却忽然愣住了，好像逐渐意识到什么，惊讶地开了口，“小禾呀——”，她放松了肩膀，把手从女儿的身上挪开，走到巫禾面前摸他的脸，好像忘了他长什么样，用一双眼细致地看，用一双手密密地摸，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了起来，“是小禾呀，你怎么在这儿？”

    巫禾在mama的脸上看到惊讶，愉快，激动，而没有其他负面的东西，一下子感到安心许多，人也松弛下来，把脸贴进mama手心，“我来看看你。”，越过mama的肩膀，看见女孩儿警惕地打量着他，巫禾鬼使神差补了句，“妈，我想你了。”

    电视上演着广告。继父在贵妃榻上张着嘴睡觉。meimei踩在沙发上，看似跳来跳去，实则寻找巫禾看不见的角度，偷偷打量他。

    巫禾局促地坐在茶几旁，为刚才的小心思感到害臊了，转头看向厨房，见mama发胖的身影正在里面忙碌。巫禾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mama正在炒菜出锅，腾不出手，赶他说，“别进来，你那是外面的衣服，油烟沾上了不好洗。”

    巫禾没出去，反而关上了门说，“让我干点儿什么吧，我看看你。”

    mama瞧他几眼，笑了，“我有什么好看，老了，胖了，丑了。”

    巫禾没看mama，只是摇头，“你挺好看的。”

    “外面那两个要是能像你一样就好了，他们只会挑mama的错。”一盘菜放上了案板，腊rou炒的晶莹剔透，跟翠绿的蒜苗混在一起，mama给巫禾塞了一双筷子，“尝尝咸淡。”

    巫禾夹了一片腊rou放进嘴里，一下子尝不出味道，因为鼻子发酸，眼眶隐隐发热。

    巫禾清了清嗓子，“刚刚好，不用下饭，我一个人就能吃光。”

    “本来就是做给你的。”mama笑着说，“他们家人口味都轻，mama被他们带的，现在也吃不了腊rou了。”

    巫禾上前去跟mama并肩站，mama就用手揉捏巫禾的胳膊，一路摸上肩头，脖颈，头发，“你是不是长高了？头发也该剪剪，都挡住眼睛了。”

    巫禾望着mama的侧脸，感受她光滑的皮肤擦过脸颊的感觉，想起记忆里，她混合着油烟，香水，和热烘烘的rou味的复杂气息。不由地弯下腰，在她身上闻了闻。

    mama的手顺势搭在了巫禾后脖子上，让他感到仿佛是被拥抱，心里的快乐膨胀起来，一下子涨得太满，简直让人难过了。

    “mama你累不累？”

    “谁不累呀。”mama说，“过日子哪有清省的。”

    巫禾一边感到mama特别熟悉，一边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