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第2/2页)

，4号楼是对面那栋。”

    男人有些懊恼，抱歉地说，“我这就走。哦，对了，有件事——”只是没几步，他忽然又折回来，指着自己的脸问，“你有没有觉得我眼熟？”

    他靠得太近，人又高大，巫禾不得不往后仰，差点失去重心，好在被男人一把拉住了，“小心。”

    男人退回去，巫禾就站直了，看着他的脸问，“你很有名么？”

    “李指南。”男人停顿了一会儿，似乎观察巫禾的神色，没见到任何波动，继续说，“你听过就算有名。”

    巫禾尴尬道，“可能是我不怎么追热点。”

    李指南凝视了他好一会儿，笑意愈加深，“所以我不是名人，我大众脸，老有人说我长得像他们朋友。”

    “那得是娱乐圈的大众脸吧。”巫禾不尴不尬地陪着笑，已经预感到快没话说，于是暗示，“小区10点关门，听说时间一过就不给访客开门了。”

    “我现在就过去。”李指南会意，从善如流转过身，步子却没迈开，站在原地的背影起伏了一阵，忽然回头摸出手机，“不如咱们加个微信。”

    他从巫禾脸上看出犹豫，立刻补充，“你发小猫的照片给我，如果路上看到它，我帮你捉回来。”

    巫禾哦一声，同意了。李指南看着他摆弄手机的侧脸，心情很难平静，他最后一次试探，“巫禾。”

    巫禾惊讶地抬头，嘴巴微微张开了点，露出细小的白牙齿，“你认识我？”

    李指南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任何破绽，失望只是一瞬间的事，摇摇头说，“看到了你的聊天记录。视力太好，不小心的。”

    小区十分安静。

    李指南走出单元门，神色如常，经过一辆车，忽然暴起一脚踹在轮毂上，车身震了震，开始响警报。

    遛狗的老太太被惊动，绕过来看情况。

    李指南又接连狂踹了几脚，卸掉了保险杠和一只车灯。

    车子叫得更凶，狗也是，老太太捏着狗绳一缩肩膀，眼里全是惊恐。

    李指南这才注意到来人，屏住暴躁的呼吸，转头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别担心，这不是我的车。”

    然而很快，他觉得自己装不下去了，心里有种复杂的怨气正在膨胀，顶着他，叫他郁闷地快要发狂。

    他盯着老太太，眼神逐渐变得毫无感情，像看着又一台可以任他拆卸的机器，“你有什么事？”

    老太太察觉到不好，连忙拽着狗走开了。

    李指南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一拳打穿了车窗，从司机仪表盘边抽出一张名片，在反面写下自己的手机号，夹在雨刷器里。

    背靠着车，李指南垂着手，血在地上一滴一滴，汇成小小的水洼。

    也许是疼，也许是血，总之有什么东西让李指南冷静下来了，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心思，原来不是愤怒，而是嫉妒。

    在寻找巫禾的这些年，李指南时常暗暗较劲，他并不是非巫禾不可，巫禾却没他不行。尤其当他从一个个温暖的koujiao中醒来，在别人的床上睁眼，这种心理就格外明显。

    他会幻想巫禾一个人冷冰冰地入睡，又可怜巴巴地呓语，在梦中带出自己的名字。因为再也没人像自己一样主动，巫禾就没法开始新关系，只会时不时想起自己，然后感到孤独，痛苦，后悔。

    可竟然不是这样，李指南回身仰望21层，巫禾的窗口亮着灯，他一点儿也不记得我了，他把我抛在脑后，留我一个人走不出去。

    巫禾是自由的，我却是奴隶，这不公平。

    李指南越看那个窗口，越觉得嫉妒让他难以平静，他想，我要进去，那里应该有我的一半，或者我把巫禾带走，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去。

    他几乎一时冲动就要上楼，去砸开那扇碍眼的房门，可是脚下动起来的时候，心里有道声音又把他留住了。

    “这是个多好的机会！”那声音说，“他不记得你伤害过他，他不会对你有所防备，你可以变成他喜欢的那类人，你们重新开始。”

    世上有几个人可以重来？你是独一无二的幸运儿。

    李指南笑了声，轻快地坐上车前盖，仰躺下去，凝视着巫禾映在窗边的剪影。

    零点45分，巫禾熄了灯，李指南意犹未尽，看向更加高远的天空，今晚的月色实在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