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我们都值得被爱，先从自己开始 (第1/1页)

    冬日下午的书店很安静。外头天空灰沉沉的，像打翻的钢笔墨，无声地铺满整座街。书架後那台音响老得脾气不太好，磁带常常卡住得cH0U搐一两下，今天还是成功播放了陈洁仪的《心痛》。

    张若曦坐在柜台後的小木椅上，抱着一壶热茶，额头靠着窗边，盯着那条马路看了快十分钟了。

    马路上没人经过。

    她也没真的在等谁经过。只是---心太乱了，动不了笔，只能这样坐着让自己安静一点。

    桌上的信纸还空着，钢笔盖打开，墨香微淡，一点一点溢进鼻腔里。她已经把那封信写了三次，撕了三次，现在连怎麽开头都不知道。

    她不想写得太痛，也不想让对方觉得她又在可怜自己。

    但这几天，她是真的累了。

    前阵子，她去找过他一次。

    那家洗底片的小店在他工作室附近，是他以前常去的地方。他说那里冲洗出来的颜sE「很乾净。」，说这句话时，眼里像有光。

    那天yAn光不大，风却意外地温柔。他没说什麽，只是把相机递给她：「你去拍几张吧。」

    她接过来，略显小心地托着机身，手指还不太熟悉地转着快门轮。那是他常背着的那台相机，镜头上还有他惯用的布套味道。

    她拍得不多，只拍了几张。他在光影中低着头整理脚架，yAn光照在他的发梢上，有一瞬间让她忍不住多按了一次快门。

    拍完後，他没接过相机，只是转身去收另一个包。

    她也没说什麽，只是弯腰拆下底片，轻轻地装进自己的小袋子里。

    当时她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如果能留下这一卷底片，那天的yAn光，那一刻的静，也许有一天会想再看看。

    分开之後，她把那卷底片放了好几天，终究还是去了那家冲洗店，洗了出来。照片晾乾後，她挑了几张放进牛皮纸袋，在袋口写上「给你」。

    她打算亲手还给他，不是为了重来，而是还一份真心，也许他会懂。

    那天，她特地搭了公车过去。等了一个钟头，他没出现。最後，是楼下邻居告诉她，他出远门拍摄了，要一周才回来。

    她站在原地笑了一下，道了声谢，然後转身离开。

    今天信箱里没有他的信。她其实知道他不会回，可她还是每天早上会早一点下楼、假装去倒垃圾，偷偷瞄一下信箱。

    信箱里什麽也没有。只有一封来自山里的信，是那位她从未谋面的笔友---李文娟，寄来的。

    她没有立刻打开。

    她觉得自己现在太乱了，不配读那麽温柔的文字。

    午後三点，书店有个常客来了。是一位mama，牵着小nV儿。nV儿手里抱着绘本，嚷着要买糖果口味的贴纸书。mama笑说：「这是来看书，不是来逛街啦。」

    张若曦听见笑了笑，弯腰替小nV孩递出一本新到的童书。

    「这本b较厉害喔，里面有真的糖果图案，但不能吃。骗人的那种，专门用来骗小朋友。」

    小nV孩睁大眼：「那会不会也骗大人啊？」

    「也会啊。」阿曦答得轻，像无心一句玩笑。

    送走母nV後，她终於将那封信拆开，展开那张略有摺痕的信纸，纸上是文娟熟悉而端正的字迹。

    阿曦看完，没有马上放下纸，只是用指尖顺着字迹轻轻划过。像是在碰触什麽温暖的东西。

    她拿出自己的信纸本，这次没有停太久，落笔时，眼睛是Sh的，但手是稳的。

    亲Ai的文娟：

    首先，祝你生日快乐，虽然这份祝福晚了些。

    你问我，这样等，他知道吗？

    老实说，我不知道。我也不敢问。

    可是那句话，我读完後，好像身T里有什麽静下来了。

    你说得对，或许……我真的该坐一下了。

    你说得话像光，但没有叫我快走，只是慢慢地把我从风里拉回来。

    今天店里没什麽人，音响老毛病又犯了，卡在副歌的歌词，反反覆覆跳针了十几次，像是在嘲笑我。

    我又去找他了，结果他不在。不是故意躲我，而是根本没把「我要去」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不是责怪他。真的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还要不要再坚持一下。

    你说「不说话就是一种答案」，那他已经沉默很久了。可我这里的心，还在闹。

    我以前以为Ai是给，是不顾一切去Ai、去贴近、去理解。现在才发现，没有被接住的Ai，会变得很重。

    可是，我还没准备好放下。

    你会笑我傻吧？连我自己都知道，这样的等待没有什麽意义。可是啊，文娟，我就是觉得---我再多等一下也没关系。如果他真的回来，我想让自己没有遗憾。

    有时候我想，如果我不再那麽努力，是不是他就真的会离我越来越远。

    可是努力这麽久了，我自己好像也离自己越来越远。

    你说的我懂，我会试着让自己好一点。今天泡了玫瑰花茶，还吃了一块桂圆蛋糕。我想这样我应该撑得住到明天。

    明天会不会好一点呢？我不知道。但我想，还是谢谢你，谢谢你在我还没放下的时候，没有叫我快放下。

    ---阿曦

    信写完，她没有立刻装进信封。只是将它摺好，轻轻放在桌角压着，旁边是一张老旧的照片，那是他帮她拍的，她笑得很不自然，眼神里却藏着所有她没说出口的Ai。

    她喝了一口凉掉的茶，然後拉下窗帘，关掉音响，风铃最後晃了一下，停住了。

    她想：明天如果有太yAn，就去买一束花，摆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

    不是给谁看，是给自己。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