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_第十章 休息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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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休息 (第1/1页)

    好……冷……

    娘……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什么时候能好……不用治……能动……本王……”

    是谁在说话……好吵……

    “你好好休息。”有人拍了拍他的额头,“本王过过几日再叫你过去。”

    安宁意识模糊,下意识地点点头。说话的人满意地轻笑了一声,然后门“吱呀”一响,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

    安宁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床边还站着一个人,顿时清醒了些,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那人却轻轻按住他道:“你躺着,不用起来。”

    屋内有些昏暗,安宁的头脑还不太清醒,认不出那人是谁,只是下意识的照着他的吩咐安静的躺了回去。他迷糊中感觉自己的被角被细心地掖好,终于又沉沉睡去。

    床边站着的人是凌王的贴身侍卫俞亓,受凌王的命令来照顾安宁。安宁毕竟是将军府上送过来的人。也不好让他直接死在王府里。

    况且……

    “不用把他治好,休息到能动就行,本王还想好好享用他呢。”这是凌王临走前对他说的话,俞亓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瘦小男孩儿,心中有些不忍。

    那日晚上的暴行,俞亓并没有参加,从安宁入府的那一天起,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孩子,安宁身形瘦弱,形容枯槁,眼中完全看不到孩童应有的光彩,想必在原来的地方里受了不少虐待。

    不过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没有办法,也没有必要为安宁出头。只不过如今王爷吩咐他照料好这个孩子,他也应当尽心。

    安宁的伤非常重。他因初夜的暴力而撕裂的伤口并没有愈合,反而因为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而发炎导致了高烧,至今未退,更不要说全身上下的青紫淤痕和手上细密的伤口。最严重的就是他折断的左腿,断骨从膝盖薄薄的皮肤戳出,狰狞地暴露在外,因为救济不及时,已经没有了恢复的可能。

    安宁受伤后在原地躺了许久,还绊倒了一个急匆匆没有看路的侍女,那位侍女一怒之下唤人来把他拖到了花园里,他在那里孤零零地躺了几个时辰,才终于被路过的凌王亲自发现,得到了暂时的医疗和安置。

    安宁惨白的小脸被半埋在被褥里,他看起来睡得很沉,但眉头却微微的蹙着,也许是因为疼痛和疲惫,瘦小的身体还在微微的颤抖着。

    俞亓在房中待了一会儿,见安宁没有要醒的迹象,便把端来的药和饭留在床边,轻轻的推门出去了。

    安宁与其说是睡觉,不如说是昏迷。接连几天身体上的折磨和精神的高度紧张,让他早已支撑不住。

    但他又做梦了,梦中他回到了和母亲一起住在将军府小屋里的时光。那时母亲会告诉他,你将来要出人头地。为娘争一口气。

    母亲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了,但他话语中的期待和隐隐包含的厌恶还是让安宁记忆犹新。他在母亲去世后才从下人们对他的辱骂里得知,母亲在进入将军府之前是一名妓女,她偷偷留下了自己的孩子,并以此威胁当时尚未娶妻的郎豫,希望能够离开寻春楼,入府为妾。

    她的目的最终实现了,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生下来的孩子居然是个雌雄同体的双性。郎豫对这个孩子嫌弃至极,虽然没有把他们赶出府,但从此也不再过问,任由他们母子在府中受尽欺凌。

    安宁梦中的母亲从尚且温和的对他叮嘱着以后的事,到面目狰狞的摇晃着他,骂他是个怪物,再到奄奄一息时,还要让他攀上高枝给自己出一口恶气。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母亲有些陌生,也许是太久没有见到她,他开始害怕。

    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微弱的烛光打在天花板上。浑身上下的疼痛已经缓解少许,只有膝盖处仍然痛得钻心。

    他的床边坐着一个男人,正就着烛光看书。见他醒了,放下书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然后放心地点了点头:“还好,没有再发烧。”

    男人再探手想把他扶起来,安宁却开始浑身发抖。他眼中是男人放大的面容,好像下一秒到来的就是动手殴打或者是辱骂。虽然他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但是在这偌大的王府中,又有谁会真的对他好呢?

    俞亓看见他的反应愣了一下,然后难以自抑的涌上来一阵心疼。眼前这个孩子明明对他的靠近和接触怕极了,但却只是发抖,并没有尝试着后退,显然是他以前的经验告诉他,躲避会带来更重的伤害。

    他温声道:“你别怕,我叫俞亓,是王爷特指来照顾你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端起放在床边的药碗,“来,先把药喝了,然后再吃饭吧。”

    谁知这孩子听了他的话,抖得更厉害了。俞亓并不知道前一位对安宁所谓的“照顾”是怎么样的,他只看得出来这孩子非常怕他。他叹了一口气,放下药碗对安宁温柔地说:“你既然怕我,那我就先出去吧,顺便把饭菜给你热一热。只是这药你千万要喝。”说完他就端着饭菜推门出去了。

    安宁显然是没想到他真的出去了。她以为这个男人也会跟之前那个侍卫一样,用粗暴的手段把他叫醒,喂完药之后就要强暴他。他正想着如果又遭到那样的对待,他还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可是这个人……

    安宁低下头,不愿意再细想。他撑起自己的身体,掀开被子看了看断掉的左腿,那里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但仍然钻心的疼,也使不上力气。他又尝试着想要说话,但受伤严重的声带根本连发出细小的声音都做不到。

    安宁垂下眼睛,就着微弱的烛火,端起药碗,握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喝着。他心下难过,泪水止不住地往药碗里砸,他也不知道这药是否有用,只是本能的遵从命令。

    可是他不想喝的,这碗药和他以前喝过的药一样,都能苦到他的心底,听说普通人家的小孩儿即使是生病要喝药,也能得到一些来自父母的安慰,甚至是一颗用来解苦的糖。

    但从小到大,他什么也没有。生病了要自己去抓药,一场病下来,不仅要喝着苦药,而且无人照料,还要平白受别人的冷眼,甚至还要拖着病体干活。

    那一颗糖,他什么时候能等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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