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梢_过往一 心意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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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往一 心意 (第1/1页)

    城高新生典礼已经开场半小时。

    萧家就得了一个独子,却没有因此享受特例的宠爱。小时候父母不常在家,待在爷爷身边规矩惯了,嚣张跋扈人前摆谱这些事打小没触过底,性格不愠不火又让人捉摸不透。

    凭几张卷子考上城高,开学第一天萧胜刚到校门口,扫了眼钟楼上的时间,他迟到了。

    公交车上人挤人,站不稳的几欲要摔倒在他身上,萧胜轻而易举避开,侧身让她落了空,可惜蹭在鞋边的污黑痕迹突兀。女生一个劲道歉,萧胜面无表情点点头,却在中途某一站提前下车。

    走到校的时候,路上零零散散没几个人,全校性质的大型活动同学早早在礼堂集合。

    慷慨激昂的四面环绕声在室内立体回响,大声诉说着未来三年的景望和梦想,它值得被尊重,却不被萧胜受用。

    萧胜的日复一日将如过去十几年那般,让人提不起劲。

    调整积极向上的态度,萧胜搭上已知结局的大门把手。

    蓦地沉重推拉门被人从反向打开。

    他的脸很红,于是雀斑显淡了些,不知是不是嘴唇干燥的原因,应该舔过那里,上面润着色。

    眸子里盛了些雾汽,这双大眼睛若是完全睁开了更没什么神采,还有种莫名的苦相,但他不耐地微眯着,又显得那样鲜活。

    快步而过。

    扑面的空调冷气源源不断席来,无不令人闷热的躁郁心情释缓。

    萧胜顿在原地。

    弹回去的大门在小幅度来回开合,凉风时不时吹在身上,直到彻底关闭。

    少年还不懂什么是喜欢,只知道这种感觉真的好糟糕。一瞬间喜怒哀乐不再受自己控制,被对方牵着走,犹记他带来的风,连呼吸的空气都占据着存在。

    该是坐在位置上听漫漫发言,萧胜却拐到暗角。

    他们仅一墙之隔。

    水流声潺潺,而后响起清水拍打双颊的声音。他的发梢会沾上水珠,滚落在下巴,还是没进衣领。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不断大口顺上气儿,呼出来的声音安静听还拖着颤,像刚结束长跑。

    吞咽声很大,大到萧胜后背倚着墙是阴冷的,胸膛却堵了团乱七八糟的会发烫的东西……

    大会结束,人群纷散。

    “吴难,你刚刚还好吗?”

    萧胜稍稍侧目,余光见吴难将校服拉链往下拽了拽,他腼着笑有些不好意思直视前来关心问候的人,“有点闷,现在好多了,谢谢。”

    “人太多了,冷气打得也不够足,还好偶尔一次开学大会。”他们说着说着走上楼,而萧胜回到班级。

    在心里默念,吴难。

    板型宽大的秋冬款校服单穿并不合身,衬得吴难身型太过单薄,他的脸原来有些病态的白,萧胜还是喜欢吴难脸红点儿有血色,健康的样子。

    作为高一新生,萧胜刚来到学校便有高年级的主动跟他招呼,于是他轻轻松松打听出高三的吴难。貌似除了同级同班生,没什么人了解他。

    学校大课间要集合做cao,老生示范新生学习,列队运气好,隔不远他们排着一起。泛金的阳光洒在吴难发顶打下一片光晕,他高举的手好似指尖透着光,萧胜停下松散的动作,双手插进兜摸起了糖纸。

    会收到很多甜食礼物,心想送人最好是甜品吗,所以萧胜也准备了糖。

    他不喜欢甜腻的东西,却留言父母从国外寄回瑞士黑巧送给吴难,可惜才一会功夫,口袋里的巧克力已经摸着软化,失去给出手的机会。萧胜忽然意识到一刻的等待都是浪费,他可以创造的进度又慢了些。

    而那目光过于直白,是站在阳光下的坦荡。

    萧胜想过,喜欢不能太明显,不然显得不值钱,而表白又意味着将处于被选择的一方。

    但他不在乎。

    可萧胜已经无法送出融化的心意,他讨厌空手只说着打扰的大话,又不甘心地默默跟在吴难班级队伍后,分叉路口像屏障即将隔绝,再见或许是明天,下周,隔月,甚至更久。

    叛逆期骨子里犹存的劣根性,想在对方那儿留点痕迹证明些存在感。萧胜趁人多踩住吴难的鞋带,活结散开压在台阶上,吴难抬步的脚磕绊了下。

    “啊……”吴难突然抬不动脚身子晃了晃,人没多大反应,萧胜却想上前一步借意扶着他。

    人吴难已经就着踩在阶梯上的跨步,左右脚互换位置,俯身灵活地系了一个双滑结。

    宽松的校服衣摆设计居然没有弹性开这么大口,垂下来胸腹直灌风,他甚至能看到吴难瘦的平坦的肚子,萧胜堪堪别开眼,下一秒后悔了又想再看看,可吴难已经上楼了。

    萧胜是真的不喜欢甜食,他剥开包装,口腔里弥漫腻到齁人的可可粉味,既甜蜜又苦涩,像极了他等待的心情。

    国庆后迎来摸底测,吴难凭现在的分数保二冲一本不是问题,一直毫无起色的成绩突然有了进步,放学回家的路都不再漫长。

    高峰路上吴难拽扶手,脚跟抵着旁人鞋尖,公交站满了学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已是不容易,实在退无可退。

    身体接触常有的事,但他们挨得未免太近了些。

    后颈的汗淌下校服衣领,对方鼻息呼吸的热气仿佛近在咫尺,和冒冷气的空调一起,被吹得湿湿凉凉,吴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酷暑中泛起寒颤。

    他垂眸,悄悄瞥了眼身后的衣角,见同样是蓝白相间的校服,便也没那么不自在。

    车辆抵达市集站,提着菜篮挑着担的一窝蜂从前后门硬拥进来,把车厢塞得格外满当,拥挤的吴难就差踮脚挂在扶手上,倾斜着肩膀,书包背带不知不觉中慢慢滑下去。

    流动人群挤得书包已经不在后面背着,快挂人家身上去。他很难抽出手,也没地腾出来整理,无奈等平稳路段上松了吊环趁机扯回来。

    踩足油门的司机师傅没想到装了整整一车人,车窗看全是脑袋还有人招手等停车,吴难也没想到。

    他刚松手,栽不住猛地向后仰。

    他立马抓回吊环,接着后腰凭空多出道衬托的力,有人当下扶住他。指尖扣在腰侧,发动车辆摇晃间像是对方掌在痒痒rou上摩挲,吴难躲了躲身子。

    “小心。”

    耳朵痒痒的,吴难形容不出来男孩的音色,单纯觉得这人适合配音有声读物。

    “谢谢。”看不见身后,吴难站稳落脚的地方很微妙,他踩脏了男生的球鞋,低头一看还是新鞋。转来转去回不了身,怕对方看不见诚意,小声认真的对他说:“对不起啊,实在抱歉。”

    又过了几站,直到身后终于空出得以行动的位置,吴难扭头,可哪还有什么学生……

    十月金秋,天气微凉。距离下一班车还有四十分钟,索性离家不远,萧胜多走两步路而已。

    当时吴难距离很近,令人无可抗拒沉温这种肢体的触碰,倘若他总是扭来扭去,萧胜一定会提前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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