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狗吃瘪，狗酝酿坏水（炖前摇） (第2/2页)

老大复命。然而悲剧终归已经发生。

    “简哥，”祁静忽然恻恻地，“难道你从来没有怪过他。”

    简凌东从杯子后抬起眼皮。

    “假如当初不是他和郑贤作对，想要重创新安会，不是他和你爹地合作，也不会发生之后种种。”

    面对祁静直白剖析，简凌东停顿很久，诚实道：“有过。”

    “但是我也清楚，”他紧接着继续说，“他后来收养我是救我一命，否则我逃不过被胁迫或杀害的命运，这是他能做的最大补救。真正害死我爹地的人——甚至都不是新安会，而是他最信任、无私服务的组织。”

    简凌东曾经愿望还是和父亲一样成为一名警察，直到看清组织运作的真相。

    祁静嗤道：“你倒是看得很开。”

    简凌东倾身：“对于Uncle，你有怨恨，属于人之常情，我不同意你做的事，却也不是不能够理解。但你不该亲信何冲之流，哪怕只是一时利用。”

    “我不像你早早就参与社团事务，身边无人可以助我，只能‘用人不疑’。”祁静话中带刺。

    “你要是想同郑贤报仇，我都可以回来帮你。”简凌东不留情面点明，“但你要逼宫夺权，社团里除了他们恐怕真的无人会应。”

    “我只要达成目的，别的都不在乎。”木已成舟，简凌东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但祁静抓住他话中重点，“假如我要对付新安会，你真的肯帮？”

    “郑贤也是我的仇人，何乐不为？”简凌东望祁静一眼，意有所指，“只是何冲此人实在不可靠。你要是不想动手，我也不介意代劳，每天受人监视的日子毕竟不太好过。”

    有人跟踪，他怎可能一无所知。

    “只是以防万一。”祁静微笑，“我一向摸不透简哥心思，如果你早点给我打电话，兴许也不用这么麻烦。你要回来，还是Dada告诉我。”

    简凌东也笑：“我能有什么心思，自然是听Uncle的话，好好顾你。难不成你刚刚‘子承父业’，我就来‘鸠占鹊巢’？”

    “同你见面那人身份好神秘，竟查不到一点消息。”但，监视结果显示，确有异情。

    简凌东并无秘密被拆穿之慌乱，倒像是预备很久，“正好想同你讲这件事”，边说边从包中拿出文件夹，递过。祁静翻开，见一陌生男子身份档案，照片中剃板寸，麦色深肤，五官都很浓重，似有鬼佬?血统。

    简凌东侃侃与他介绍，男人是从前在东南亚做生意时认识的黑市拳手，有不错的交情，此次他在泰国得罪当地大佬，逃到香港。这虽是托人伪造的假身份，但在本港自由通行不成问题。

    男人名叫罗纵，或者说现在叫罗纵。

    “现在揾工不易，正好我这里需要一职位，就留给他。”简凌东呷一口咖啡，淡淡说，“今后他做你专职司机兼保镖。”

    开什么玩笑？！

    “你不是想让我帮你对付新安会？这是唯一条件。”简凌东交叉双臂，好整以暇，只见祁静面色变了好几变。

    “每天被人监视的日子，我也不愿过。”他坚决抗议。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下个月就开学，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他又不可能跟你去上课。”话中带笑，简凌东心情很好。

    “——”

    “你好好考虑，不用急着覆我。”简凌东看一眼腕上Longines，“十一点半了，我赶饭点，你自便？”

    该讲的话已经讲完，还有什么留下的必要？这便是他们之间相处方式，也许十二岁年龄差真的太悬殊，他做不成称职的哥哥，祁静也不算个好弟弟。不够亲密，好在坦诚，两人维持着怪异亲缘关系。

    不免再想到祁棠，不知他现在好不好。只愿祁静做不到原谅，但能稍稍体谅。

    起身欲离。

    祁静忽然叫住他：“一样食饭，不如去我家？”

    ——你这次回来难道就不想见他？

    1意改自《胭脂扣》。

    2行beat：港人称警察巡逻。

    3契仔：干儿子。

    4鬼佬：粤语称呼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