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第1/1页)

    他侧过身，面向墙壁，手不自觉地蜷起来，压在x口的位置。

    那里很空。

    不是剧烈的痛，而是一种持续存在的、钝钝的失重感。像是某个本来理所当然存在的支撑，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却没有人教他该怎麽重新站稳。

    「如果那时候……」

    这个念头才刚浮现，他就立刻打住了。

    如果没有用。

    他b谁都清楚。

    他睁着眼，看着黑暗里模糊的轮廓，天花板在昏暗中显得陌生而遥远。时间慢得不可思议，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知道心里那GU想要起身、想要逃离的冲动，最後还是被疲惫压了下去。

    某个瞬间，他伸手把那本笔记本拉近，隔着封面，轻轻按在x口。

    没有温度。

    没有回应。

    可他还是没有放开。

    「就这样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今晚就这样。」

    不是原谅，也不是放下。

    只是允许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夜晚，带着她留下的痕迹，好好活过去。

    窗外的城市依旧亮着零星的灯，远处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低低的，连续不断。世界没有因为他的失去而停下来，可在这一刻，他终於不再试着追赶。

    在半梦半醒之间，他的呼x1慢慢变得平稳。

    手仍旧放在笔记本上，像是抓住最後一条不会断裂的线。

    这一夜，他没有梦见她。

    只有一片深沉的黑，和一种尚未癒合、却暂时不再流血的静。

    而那，也许就是他此刻所能承受的全部。

    隔天他特地起了一个大早，去了渔港。

    天还灰着，海面像一块未醒的布。

    渔船靠岸，柴油味混着咸味。

    鱼贩的声音低低的，世界还没完全苏醒。

    天才刚亮，渔船一艘艘靠岸，柴油味混着鱼腥味。

    有老伯在分鱼，有nV人蹲在地上洗篮子，水声清脆。

    他买了一杯便利商店的热咖啡，坐在港边的水泥阶上。

    咖啡很苦。

    他忽然想起沐青第一次喝黑咖啡时皱起的脸。

    「这个怎麽有人喝得下去？」她一边嫌弃，一边说:「我以後才不喝咖啡，我要喝豆浆，健康又好喝」。

    虽然沐青不再喝咖啡，但仍然记得提醒他：「你胃不好，别空腹喝。」

    那时他只觉得这些叮咛理所当然。

    现在才发现，那是被一个人放在心上的证明。

    承泽走近小路边摊，随後买了一碗热汤，坐在塑胶椅上吃。

    老板娘问他：「环岛喔？」

    他点头。

    「一个人？」

    他又点头。

    老板娘没有再多问，只是多给了他一块鱼。

    那种不追问的善意，让他喉咙一紧。

    吃完後，他沿着港边走。

    海鸥低飞，远处有人大声笑着，他听不太清内容。

    渔港很吵，却没有一个声音是为他而存在的。

    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却发现找不到人可以分享。

    手机放回口袋，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晚上，他到了另一个乡镇。

    夜市灯火通明，油烟、香气、人声混杂在一起。

    他停下机车，慢慢的走进喧闹的人群里，像走在一条不属於自己的街。

    他站在人群里，忽然有种被世界遗忘的错觉。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他，停在某个已经回不去的时间点。人群擦身而过，没有人注意到他红了眼。

    山路是在第三天。

    云雾很重，能见度很低。

    他骑得很慢，每一个弯道都小心翼翼。

    空气变冷，他把外套拉紧，忽然想起沐青怕冷。

    她总是冬天第一个戴围巾，却又会把自己的围巾分一半给他。

    雾越来越浓，他几乎看不清前方。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这条路很像他们的感情，谁也不是故意走错，只是雾太大了，看不见彼此。

    弯道一个接一个，他的心也跟着失速。

    他想起分手那天，她哭得发抖，却还努力站直。

    而他，只顾着自己受伤的自尊。

    云压得很低，风开始乱。

    雨来得毫无预警，像情绪突然决堤。雨大得像要把整个世界洗掉。

    雨水像是用倒的一样，豆大的雨水砸在安全帽上，视线一片模糊。

    他来不及躲，只能y着头皮往前骑。

    雨水渗进衣服，他全身Sh透，却没有停。

    他忽然想起那天她淋雨回宿舍的样子。

    他没有在她身边。

    那是他一辈子都补不回来的缺席。

    红灯亮起，他停在路口，雨水顺着脸颊流下。

    分不清是雨，还是什麽别的。

    他靠在机车旁，第一次真正地哭了。

    没有声音，只有雨。

    「对不起。」

    这句话，被山吞掉，被雨带走。

    约莫10分钟後，他才站起身，牵着机车慢慢地走，直到山顶的休息凉亭才停下来。

    手机讯号很弱。

    他看着萤幕上那个早已不再拨出的名字，喉咙发紧。

    他没打。

    因为他知道，有些距离，不是拨通就能跨越。

    雨停後，夜sE深沉。

    他在一间简单的民宿住下，把Sh掉的衣服晾好。

    坐在床边，拿出那本笔记本。

    她的字还是那麽温柔。

    一笔一画，像她的人。

    窗外虫鸣不断。

    他关了灯，躺下。

    这一次，他没有逃避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