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体育馆外 (第1/1页)

    天气转凉的周三午後，纪韶晴靠在音乐教室门口的墙边，脸sE苍白，眼底浮着一圈淡淡的青黑。她今天没去任何社团活动，甚至连上课也心不在焉。笔记本上写了一半的数学公式，一道题解答写错了三遍也没有察觉。

    「学姊？」一个轻柔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呆滞。

    是合唱团的学妹，小苏。她抱着一叠乐谱，歪着头看着她，「你今天没去我们合唱社，段考前练习不是说好了吗？」

    纪韶晴眨了眨眼，勉强挤出一个笑：「啊，抱歉，我最近有点不太舒服……」

    小苏的神情立刻变得担忧：「你看起来气sE很差欸，是不是身T不舒服？还是……心情不好？」

    那一刻，学妹那句「心情不好」像是一根针，刺进了她藏得太深的那团混乱情绪里。

    「学姊……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啊？」

    小苏原本只是想开开玩笑，却没料到纪韶晴眼睛突然红了。下一秒，她毫无预警地低头掩面，肩膀颤抖，眼泪一滴一滴滚下来。

    小苏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拉进一旁空着的生物教室。

    那是一间下午没有课的教室，窗帘拉起来，yAn光斜斜地洒进来。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小苏守在一旁，递过来纸巾。

    纪韶晴啜泣着，声音沙哑地说：「我……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有男朋友，可是我们不能公开，他是高一的……」

    小苏瞪大了眼睛，却聪明地没cHa嘴，仅仅握住她的手。

    「我们本来很好，可是最近……我跟校刊社的学长解释清楚之後，却不小心受伤了，他刚好扶了我一下，然後就被拍照了……」纪韶晴x1着鼻子，声音越来越低，「我明明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关系，却被他误会了。」

    「他一直不回我讯息、不见我、不来夜自习，也不出现在顶楼……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不想理我了……」

    小苏听完後皱起眉：「这个男生也太幼稚了吧……」

    「他不是坏人，他只是……很倔。」

    「你还喜欢他吗？」

    纪韶晴点头。

    「那就去找他啊，告诉他你不想失去他。」

    「……可是我好怕。」她嗓音微微发颤，「我怕我走过去，他还是会像现在一样冷淡……或者更糟，已经不在意我了……」

    「学姊，难过是因为你在乎，那你不如拚一把，至少把话说出口。」小苏语气坚定，「如果你们要结束，也该是你们好好说完，不该这样闷着。」

    纪韶晴x1了一口气，缓缓点头。

    隔天中午。

    纪韶晴站在高一一班的走廊上，手心冒汗。教室里的声音热闹，隐约听得见几个男生大声喊笑。

    她深呼x1，想抬脚走进去，却在门口顿住了。

    玻璃门後的林聿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修长的身影靠着椅背，似乎正在听旁边同学讲话。他没戴耳机，一如既往地专注。yAn光落在他淡淡皱起的眉眼上，冷淡又专注的模样让她一时间鼻头一酸。

    她迟疑地伸手准备敲门，却在那一刻，林聿刚好转头，看见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

    那瞬间，纪韶晴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她不知道为什麽，脚步自己往後退了一步，然後转身就跑。

    她逃了。

    林聿眉头一皱，几乎没有多想，椅子“咿呀”一声被推开，他立刻站了起来。

    「林聿要去哪？欸欸——」

    还来不及阻止，教室里的人便目睹了他大步走出教室，直直朝走廊追了出去。

    班上的人一片譁然。

    「什麽情况？林聿刚刚在看谁？」

    「是刚刚那个nV生吗？高二的吧？」

    「不是那个学姊吗？怎麽……又有新的？」

    林聿没理会任何人。

    他追下楼梯时，刚好看到纪韶晴穿过花圃的步道，脚步快得像是逃命一样。

    「纪韶晴！」他喊。

    &孩却没有停下来。

    林聿咬紧牙，终於在T育馆外的走廊上追上她。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纪韶晴被拉住，脚下一顿，转头看见他的瞬间，眼泪毫无预警地落下。

    「你、你为什麽要追过来……我不是已经——」

    「那你为什麽又跑？」他低声问，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情绪，「你跑来找我，看到我又转身跑掉，是觉得我连面对的资格都没有，还是……根本不想见我？」

    「我不是……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理我……」纪韶晴声音都在发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已经跟那位学长说清楚了，那天是我不小心受伤……我根本没做错什麽啊……」

    林聿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睛，那双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现在却像是在恳求他、抓住最後一点希望。

    他开不了口。

    「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学姊是不是……是不是认真……」纪韶晴一边哭一边说，「但我真的很难过，你不读我讯息，不来找我，也不愿意让我说明……」

    「我一直等你、等你来问我一句话，你一句话都没问……」

    林聿松开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他握紧拳头，指尖泛白。

    「我只是……」他声音哑哑的，「我只是怕听见我不想听的答案。」

    「我以为你不在乎了，我以为……你喜欢的是那个学长。」

    「那你为什麽不问我？」纪韶晴眼泪掉个不停，「你可以骂我、问我、怎样都好，但你什麽都不做，我真的好难受……」

    林聿终於伸手，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我知道了，别哭了。」他的声音也发颤，低低地说，「我不是不在乎，我是在乎到不知道该怎麽办。」

    纪韶晴埋在他x前，哭得喘不过气来。

    她的眼泪沾Sh了他的衬衫，林聿轻拍着她的背，小声安慰着，声音有些不稳，却无b真实。

    「我对不起你……我只是怕我输得太难看……」

    「你这个笨蛋……」纪韶晴哭着捶了他一下，「我才是笨蛋……」

    &光透过教学楼间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背影上，像是久违的春光重新降临在彼此的世界里。

    他们不需要再多说什麽，彼此的眼泪与拥抱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段误会、沈默与痛苦的时光，终於在此刻划下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