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校刊社 (第1/1页)

    虽然两人从没再谈过那次顶楼的“野餐采访”，也没说过要继续见面，但隔天下午放学时，纪韶晴仍旧下意识地走向了楼梯口。

    她也不太清楚自己在期待什麽。也许是顶楼的风、花圃的味道、还有——那个总是坐在水泥栏杆边，懒洋洋地吃着点心的林聿。

    她推开通往顶楼的门时，那家伙果然在。

    一如往常，灰蓝sE的垫子摊在地上，身旁是熟悉的小袋子，里面装满了他不知道从哪Ga0来的各式点心。看到她来，他只是微微抬头，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你今天晚了三分钟。」

    「我还有社团好吗！只是刚好先上来……透个气。」

    「嗯，看你喘成那样，是飞奔来的吧？」

    她皱眉：「你现在越来越毒舌了欸。」

    他没回话，只弯了弯嘴角，像是对她的反应感到满意。

    而後天也是、大後天也是——

    一整周，纪韶晴每天都会在放学後上楼顶，即便有时只是短短五分钟，顶多吃块小蛋糕喝口饮料就得去其他社团支援，她也从没缺席过。而林聿也每次都像早一步就坐在那里，准备好刚刚好的点心，等她出现。

    这份「默契」没有谁明说，但却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两人的日子轻轻绑在一起。

    纪韶晴发现，林聿其实跟大家说的不太一样。他不是冷漠，也不是高傲，只是不太主动靠近人群。他话不多，却擅长观察，讲出来的话经常一针见血又带点嘲讽，但不是刺人，是逗人。

    「你社团这麽多，真的有办法记住每个社长的名字吗？」

    「我靠感觉啊，讲话像戏JiNg的一定是话剧社，头发乱七八糟的是摄影社，走路有风的是热舞社。」

    林聿笑出声：「你讲这些的时候，一点也不像个认真的记者。」

    「我是斜杠记者欸，我还兼吃货、社团监赏员、花圃管理员——还有，你的朋友。」

    他没再笑，只用一种柔和的眼神看了她一会儿，轻声应了句：「嗯，知道。」

    後来他们交换了Line，有时太赶来不及见面，就会透过讯息互相报平安。林聿的讯息总是简短到极致，常常只有一个「嗯」或一张照片通常是当天的点心，但纪韶晴却一点也不觉得敷衍。

    这样的日子像一首重复却不厌倦的旋律，在九月快要结束的时候，忽然出现了一个小cHa曲。

    **

    那天下午，林聿正在图书馆对付一篇数学讲义。虽然他平常总装得对功课漠不关心，但实际上只要想做的事，他从没马虎过。

    正当他准备将解出的第三题写下时，手机萤幕亮了起来。

    ——纪韶晴发来的讯息：

    【今天不能上顶楼了！校刊社突然要赶一期，我得帮忙排版跟整理照片，应该会弄很晚QQ抱歉~】

    林聿盯着讯息看了两秒，手上的笔停了下来。

    他难得地合上讲义，收拾书包，朝教学楼走去。

    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为什麽想去找她。或许只是好奇她平常在社团里是什麽样子？或者……只是单纯不想今天没有见到她。

    校刊社的社办在旧栋大楼的三楼，林聿平常根本没来过这里。他走过弯曲的楼梯和贴满社团活动的布告墙，在社办门口停下。

    门没关，里头灯光亮着，人声嘈杂。

    他没打算进去，只是站在门边，视线自然地搜寻着。

    纪韶晴坐在靠窗的桌边，一手拿着照片，一手撑着下巴，和坐在她旁边的一名学长说话。那个学长穿着剪裁合身的制服，笑起来眉眼弯弯，正一边指着照片解说，一边凑近她的肩膀。

    纪韶晴也在笑，轻轻地回应着，偶尔还会点点头，像是被逗乐了。

    林聿的手指在书包的拉链上轻轻摩擦着。教室里热闹的声音隔着这道门像隔了一层玻璃，清晰却遥远。

    他第一次有种不明所以的情绪在x口轻轻掀起。

    那不算嫉妒。他很清楚自己没有立场去不爽。纪韶晴本来就活泼、朋友多，和谁亲近都不奇怪。

    他甚至没想过要介入。

    只是——

    她和别人那样笑的时候，好像和在顶楼时的她，不太一样。

    他想了想，默默转身，离开了走廊。

    **

    当晚九点多，纪韶晴收工，回家後刚洗完澡，就看到手机上跳出一则讯息。

    【明天我不一定能准时到。

    如果你有事，也不用特别上来。】

    是林聿。

    她看了那则讯息很久，想了很久，然後只回了一句：

    【我还是会上去。就算只有五分钟也好。】

    对话停在那里。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关灯时，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个下午。

    有没有可能，其实有人站在门外？

    她不知道。但她希望他明天会来。

    哪怕只有五分钟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