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1/1页)

    如果时间被抽干，眼前的一切画面流动不止，该有多幸福。

    我轻轻把他抱起，幻想他死在自己的怀里，肢体如断了线的木偶，毫无生机悬在我的腰部，被名为“抹除”的未知物拉着向下坠，拼了命把他抱进怀里。

    “如果……你这样死掉……该多好。”

    想他真死掉，手掌的温度也变得冰冷，对待艺术品一样安置在床上，站在旁边默默欣赏，最完美的作品……

    我静静离开，已是午夜，哥的电话打来好几通，没有接，不是没看见，而是无法同时介于周叶与他之时，路上回拨一个电话。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死了好久，好久。

    “喂？！小然！怎么不接电话，我好着急！”冰冷的听筒传来他的热忱，无法感受，可是源于rou体，所感受的只有虚无，席卷全身，无法再忍受，忍受这一切，忍受我必须要这般的宿命。

    “我！我不知道！可以来接我么！”

    我几近吼出来，宣发对一切的不满，对所有的抗议，一字一句都在世界做无意义游行。

    难以言说的悲愤，涌上心头，却还是努力压抑自己，黑夜很黑，看不清手，四处寻觅一个标志，让他足以找到我，把我带走。

    “我在……我在一个公交牌，这里……”

    我好害怕，四下无人，除了偶尔会吓到我的车流声，没有任何，任何会抱住我，或是将我包裹起来的。

    我的声音渐渐弱下来，喉咙无法再振动发响，听到他确定的声音，才缓缓关掉手机。

    麻木走向公交站，自己就像一个疯子一样。

    好冷，望着毫无生机的座椅，内心做着毫无意义的斗争，终究还是坐在那里，不用担心会压到什么生命，寒意如水，环绕着我，只好用手四处抚慰自己，好暖，似乎手指还留有周叶体内的余温，抱着我，紧紧把我抱进身体里。

    好累，已经因为太疲惫，眼睛失焦到看不清，昏黄路灯下的人影，黑乎乎一团飘过来，好熟悉，在眼前，越来越大，好温暖，大概是周叶担心我，就跑过来，再多摸一摸我……

    再醒来是在车上，坐在副驾驶，旁边是哥，车外的光景不断向后流动，切换不同的镜头。

    “哥……”

    “你醒了，你要担心死我了……”哥一边开车，不时的朝我这边投来关切的目光。

    “我不会再把你丢下了……是哥错了……”他的右手握住我的左手，就像一座桥，跨过我们，好熟悉的触感，在我跌入黑暗前的，那束温暖的光。

    “哥，我……我不知道……”

    “没关系，不知道就不用说了……有些事情，不需要说清。”他这样告诉我，坚定。

    他说，酒吧的事情比想象中的简单，很快就处理完了，可以继续送我上学，即使任何事情，也不会丢下我，不会。

    车子很快就停下，回到家，妈已经睡下了，我拉着他进房间，他第一次有些抗拒，或者说是腼腆，第一次的腼腆。

    “小然，我们……”

    “我们怎么了……我爱你。”

    我把他推倒在床上，之于他，说一千遍我爱你都不足够，我无法不爱他，不爱他就是不爱自己，他爱我，拒绝是自灭。

    “为什么……我每次看到你……我都无法逃开。”

    趴在他身上，脸距离他的嘴只有手掌距离，诘问他，要他看着我。

    “因为……我们的爱，是最纯粹的。”他盯着我，瞳孔倒映着我，也只有我。“异性会为了繁衍而产生以爱欲为名的本能性欲，母子间会产生动物本能的保护欲，朋友间的友谊说到底是利益驱使……”他的眼球沁了泪水，说着慢慢变哽咽，他变了很多，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可我心里却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只有我们的爱，脱离了rou身，是真正的相爱。”他的手轻抚我的脸，擦掉我眼角的泪。

    “呜……”我痛苦的哀嚎，趴在他怀里，他像一只老狼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狼那样，紧紧抱住我，我好痛苦，我的痛苦在他面前全部变成了爱，要爱死他，要让他在爱里消逝。

    “我逐渐明白，我无法失去你……”他轻声对我说，“我曾无数次质问自己，我这样做着真的对你好么……”他越讲越激动，我紧紧抱着他，怕他失控，“可是爱情……爱情哪里有对错，我爱你，难道就是错的么，世界一定要规定一个标准来衡量爱情，然后排除异类的，剩下的才叫爱情么……。”

    他渐渐弱了声息，不知该怎样安慰他，就一心舔舐他的脸，他的嘴唇，满目疮痍，心痛他，想要他快点好起来。

    “嗯……啊……”我叫他不要动，强迫按住他，把他脱得精光，扶着他的欲望缓缓插入。

    “小然……我……我感受到了……”

    “你……嗯……感受到……什么……”

    “爱……是……是爱……”他哽咽的要哭，似乎这么多年来，哥哥第一次在我面前展露脆弱的那一面，我也哭了，体内舍不得他的一切，他坐起来，抱住我，两个人嵌在一起，就像母亲即将生产时，两个人会手牵手一起降生。

    “啊……啊……呜嗯……”我一边哭，被他一边从后面顶入，不是因为他太粗暴，是爱，是浓的难以言说的爱在弥散，我们都被爱奴役，甘愿做仆人，却对彼此毫无保留，爱从来不是快乐的感受，而是裸露的坦然后带来的羞耻，在彼此间再化为乌有。

    “小然……放松一点……你夹的我好紧……”他忍耐着什么，一边也没有丝毫慢下动作。

    “嗯啊……我……很喜欢……不……是……嗯……很爱……”

    “很爱什么？”

    “很爱你……很爱……很爱……爱的痴迷心醉，爱的痛彻心扉……”

    “小……小然……我……我们……”

    “哥……啊……不要……就这样……我爱你……一直爱下去……我们会一直……啊……一直爱下去……呜呜呜呜……”眼泪奔涌，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哭，眼泪扑簌，泪从不为无价值的人而打落，可是，哥，我为你落泪，为爱流泪，为我们流泪，为世界流下眼泪。

    他抱紧我，怕我会像断线风筝飘走，也怕我会如玻璃一样碎掉，但宁愿被刺痛满手鲜血，也不要找不到任何我的痕迹。